張偉手上加勁，直接把人摜進車後座。
陳立言的額頭磕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，疼得嘶嘶抽冷氣。
“再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把你嘴堵上，用你那雙臭襪子。”
張偉把車門摔上，震得玻璃嗡嗡響。
他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坐進來，衝前面的司機擺了擺手。
“開車，繞遠路，別給後面的尾巴留記號。”
司機應了一聲，掛擋松離合，吉普車悶哼著順著牆根溜出去，拐進旁邊的窄衚衕。
車窗外的梧桐樹影晃進來，落在陳立言臉上。
他揉了揉額頭，也不惱，靠在硬邦邦的車座上，眼睛盯著宋夏的側臉，嘴角耷拉著，沒了之前滿臉堆笑的樣子。
宋夏沒看他，手按在風衣夾層的位置，鐵盒硬邦邦硌著肋骨。
從圖書館出來灌了一路冷風，她指尖到現在還是涼的。
車子拐過兩個衚衕口，能看見路邊賣冰糖葫蘆的攤子，草把子上插滿了裹著糖殼的山楂，風一吹，糖殼泛著亮。
騎二八大槓的人按著車鈴從旁邊過去，車後座綁著的帆布包印著工廠的藍字，晃悠著漸遠。
開了大概四十分鐘，車子拐進城西的一片老家屬院。
牆根底下堆著的白菜蓋著草簾子，牆面上用白漆刷著“計劃生育人人有責”的標語，掉了半拉字。
單元門的木板裂了個縫，推的時候晃得厲害，發出吱呀的聲響。
三樓的老太太端著搪瓷痰盂往下走，看見他們三個帶著個耷拉著腦袋的男人，腳步頓了頓。
她沒多問，側身扶著欄杆讓開路，等他們過去了才慢慢往下挪。
安全屋在二樓，兩居室的老房子，門上裝著雙保險鎖，還掛著個鐵插銷。
張偉開門先把陳立言推了進去，自己端著槍在屋裡轉了一圈。
廚房的窗戶關著，厚藍布窗簾拉得嚴實，床底下和衣櫃裡都沒藏人。
他回頭衝宋夏點了點頭，把槍插回腰裡，反腳踢上了門。
客廳裡擺著個掉漆的三屜桌，上面放著黑膠木的轉盤專線電話，旁邊擱著個白搪瓷暖壺。
暖壺殼子上印的“勞動光榮”四個字掉了兩個，露著底下的黑鐵皮。
牆角立著個鑄鐵的暖氣管，燒得發燙，銀粉掉得一塊一塊的，露著裡面鏽紅的底色。
張偉把陳立言拽到暖氣管邊，掏出手銬咔噠一聲把他的右手銬在管子上，拽了拽確認掙不開，才直起腰。
陳立言活動了下被銬得發麻的手腕，左手在兜裡摸了半天，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。
他捏了捏發現是空的，又悻悻塞回兜裡，後背往牆上一靠，歪著腦袋看他們忙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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