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。”
“當年你第一次到學校找我，開始跟在我身邊，上級到底給了你什麼具體任務。”
線路里的滋滋聲突然變得清晰，翻紙的聲音停了。
能聽見司馬明劃火柴的聲響，火苗蹭著磷紙的動靜隔著電流傳過來，接著是他吸菸的吐氣聲，慢得很。
過了好一會，他才開口。
“保護你。”
他說，“監視你。必要時，阻止你把技術帶出國。”
“什麼叫必要時。”
宋夏問。
張偉剛把缸子舉到嘴邊，聽見這話手停住了，水還冒著白汽，燻得他下巴上的胡茬發潮。
陳立言靠在牆上哼笑了一聲，手銬撞在暖氣管上，發出嘩啦一聲輕響，被張偉瞪了一眼，才收了聲。
“如果哪天你被境外勢力控制，徹底脫不了身。”
司馬明的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我有權採取一切手段阻止古方核心技術外流，包括銷燬你手裡所有的筆記，藥方原始記錄。”
“那現在呢。”
宋夏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名單上。
第一頁第三行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，是她讀大學時教過她生藥學的老教授，去年她還在學報上看過對方發表的論文。
“現在的命令是全力配合你。”
司馬明說，“活著回來。”
宋夏沒再說話，手指在話筒的黑膠木殼上摩挲了兩下，殼子被她的手心焐得發溫。
線路里只有電流輕輕的滋滋聲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過了兩秒，她伸手把話筒按回機座，轉盤跟著慣性慢悠悠轉了小半圈，咔噠一音效卡回原位。
窗外的衚衕裡傳來小孩追跑的聲音，拍著皮球唱兒歌，隔著厚藍布窗簾，聲音朦朦朧朧的。
張偉把缸子往桌上一頓，水晃出來幾滴，落在木質桌面上，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“你別聽這老狗挑撥。”
張偉斜著眼瞪陳立言。
“當年在廣州，蛇環的人堵在碼頭要綁你，是司馬哥替你擋了一鋼管，胳膊上的疤現在還在呢。他是什麼人，我們一起出生入死這麼久，還能不清楚？”
陳立言笑出了聲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咳了兩聲，手銬被他扯得嘩啦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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