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手上的勁沒個輕重，纏繃帶的時候勒得緊，嘴裡還絮絮叨叨。
“忍著點，不勒緊了止不住血。這湖水裡什麼髒東西都有，萬一感染髮燒，回去可有你受的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過來踩的點。”
宋夏咬著牙問，“我怎麼沒發現。”
“你出門前一天我就來了。”
張偉把繃帶最後打了個結，扯了扯確認不會散，“讓兩個弟兄在屋裡盯著陳立言，我自己潛到水裡摸了大半夜路線，就知道今天要出事。”
他說完蹲下身，把背對著宋夏。
“上來，我揹你走。到老林停車的地方還有半里地，你現在這樣走過去，半條命都沒了。”
宋夏也沒跟他客氣，趴在他背上。
張偉背上的潛水服還在滴水，走在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，喘著粗氣往土坡方向走。
走了沒多遠，前面的樹後面閃了兩下車燈，一輛洗得發舊的老上海轎車慢慢開過來，車門推開，老林手裡拿著兩件軍大衣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可算等到你們了。”
他把大衣往兩個人身上裹，手碰到宋夏冰涼的胳膊，皺了皺眉，“快上車，我帶了薑茶，暖壺裹在棉套裡，還熱著。”
兩個人坐進車裡，暖風呼呼吹著，擋風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層霧。
老林擰開暖壺塞，倒了兩搪瓷缸薑茶遞過來，發動車子往市區方向開。
宋夏捧著缸子，熱意順著缸壁傳到手上，她喝了一口，辣得喉嚨發燙，凍僵的身子才慢慢緩過來。
“碼頭那邊情況怎麼樣。”
“你們下水沒多久，當地警署的人就趕到了。”
老林手把著方向盤，避開路上的泥坑，車子晃了晃，“伊蓮娜跟那個俄國來的謝爾蓋都撤了，現場留了三具屍體，全是兩邊的保鏢，血把半塊碼頭都染紅了。”
張偉坐在副駕，拿毛巾擦著溼頭髮，聞言啐了一口。
“活該，這幫人黑吃黑，打死幾個都算少的。”
“膠捲呢。”
宋夏指尖摸著缸子邊緣磕掉的瓷，抬眼問，“有沒有在現場找到。”
老林搖了搖頭，打了個方向盤拐上公路，路邊的蘆葦慢慢換成了連片的民房，天已經開始矇矇亮，有早起的住戶開了門，拿著掃帚掃門口的落葉。
“沒找著，估計是伊蓮娜趁亂帶走了。她那個臉上帶疤的保鏢替她擋了一槍，兩個人搶了路邊停的一輛運菜卡車往邊境跑，我們的人已經在各個路口設了卡，跑不遠。”
“使館接應的同志怎麼樣，有沒有暴露。”
“放心，都安全。”
老林說，“槍響的時候他們就按你之前交代的，沒露頭，等兩邊的人散乾淨了才撤，現在都回使館等著訊息，沒人受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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