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摸過桌上的黑膠木聽筒，手指扣著撥號盤轉專線號碼，撥了三次才接通，跟使館的保密員確認了頻道，說要傳核心證據，讓那邊準備好接收裝置。
電話線拉得很長，她站在窗邊等著檔案傳輸，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吹得她脖子上的圍巾角晃。
伊蓮娜坐在椅子上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半天開口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我媽那邊，真的安排好特護了？”
宋夏回頭看她。
“林老之前託人找的特護，做了五年老年護理，很細心。”
“後續的治療費和養老院的費用，我們會按政策走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伊蓮娜嗯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頭垂下去，散下來的頭髮擋著臉，看不清表情。
檔案傳了整整一個半小時，最後一個傳輸成功的對話方塊跳出來的時候，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到了晚上七點。
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，走廊裡傳來警員換班的腳步聲，搪瓷缸子碰著門框叮噹作響。
幾個人剛鬆了口氣，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起來，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脆。
周警司接起來聽了兩句，把聽筒遞向宋夏。
“找你的，國內轉過來的專線，司馬明打來的。”
宋夏走過去接起聽筒，線繞在手腕上，涼絲絲的。
那邊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，背景裡有翻檔案的嘩啦聲，還有人來回走動的腳步聲。
“東西收到了，正在連夜核實。”
“那個還在任的，半小時前剛從會議室被帶走，保險櫃裡搜出來的現金和字畫，堆了半張桌子。”
“退休的那個聽到風聲跑了，臨走前想燒家裡的信件，被居委會的老太太發現報了警，現在各個路口都設了卡，跑不遠。”
宋夏握著聽筒，嗯了一聲。
“陳立言有訊息了嗎。”
“昨天在廣西邊境抓到的。”
司馬明頓了頓，聲音沉了點，“他喬裝成收山貨的想走小路去越南，民兵鳴槍示警他還跑，掏槍打傷了一個年輕小夥子，被當場擊斃。”
“從他身上搜出個小本子，記了七個藏貨的窩點，已經安排人去端了，剩下的漏網之魚這幾天就能抓完。”
掛鐘的秒針滴答走著，聽筒裡的電流聲滋滋響了兩下。
宋夏剛要開口問後續的安排，那邊的聲音突然放低，沒了之前公事公辦的平直。
“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周警司他們配合國際刑警做就行。”
“儘快回國，有人在國內等著跟你算賬，這個人你認識。”
宋夏剛要追問是誰，那邊已經掛了線，聽筒裡只剩單調的嘟嘟忙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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