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奈何天資實在太差，數學公式抄了二十遍，合上書再想，還是記混了，正弦餘弦分不清楚。
文言文逐字注了音、標了釋義，讀了好多遍，翻成白話還是不對，都是照著字面硬拼的意思。
物理、化學更學不明白，公式定理每個字都認得，放在一起就不知道啥意思。
一道例題盯著看半個鐘頭能看懂，換個數字再出，就徹底不會了。
明慧急得嘴角起了燎泡，夜裡睡覺做夢都在唸叨方程式，可腦子就是轉不動，像鏽住了似的。
學了新的忘了舊的，知識點攢多了就亂成一團。
越急越記不住，越記不住越急，卡在那兒繞不出來。
秦大夫看她天天熬到半夜，臉頰都瘦凹下去一塊，忍不住勸。
“別這麼逼自己。
考不上就考不上，咱在林場守著山守著地，日子差不了。
你身子本來就有虧空，再這麼熬下去就垮了，那樣更不值當。”
張嬸也隔三差五給她送雞蛋、送榛子仁，塞到她手裡就說。
“快補補腦子，考得上咱就去唸大學，考不上咱就留在林場。
嬸子給你尋個踏實本分的好小夥子，日子照樣過得紅紅火火。”
明慧也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，可她不想辜負蘇教授的一片心。
老爺子一把年紀了，天天陪著他倆熬夜講題，粉筆灰沾得滿手都是，比她這個學生還上心。
她就咬著牙硬撐，還拉上週小兵，能學多少算多少，就當圓老爺子一個教書育人的念想。
八個多月的時間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蘇教授教得盡心盡力，倆學生也學得踏實刻苦，可天賦這東西，從來不是靠努力就能抹平的。
一九七八年七月，高考如期而至。林場特意派了車，送他倆去縣城考點。
進考場前，蘇教授拍了拍倆人的肩膀，語氣比他們還緊張。
“別慌，會多少寫多少，正常發揮就行。”
兩天考下來，明慧走出考場時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語文還好，作文湊湊合合能寫滿，基礎知識連蒙帶猜也能填上大半。
數學基本垮了，前面幾道選擇題還能算算，後面的大題連題幹都看得費勁，只能空著。
政治、歷史憑著這些年聽蘇教授嘮的常識，好歹寫滿了卷面。
周小兵更不用提，出了考場就撓頭：“我感覺一半題都看不懂，純純去打醬油了。”
倆人也沒多沮喪，在縣城逛了小半天，買了鹽巴、醬油、針頭線腦，又給蘇教授帶了兩包茶葉，就坐著車回了林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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