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錢還給你們,我姐和孫石頭就算了。”
原本還端著架子沒有說話的孫老婆,臉色驟然變了,她猛地站起來,眼睛死死盯著桌子上的那3000塊錢,尖利的嗓門炸開了。
“張家弟弟說得這是什麼渾話,怎麼就不作數了,彩禮也給了,人也被我兒子睡了,倆人孩子都生了,你現在說不作數了?憑什麼!”
孫老頭也站起來附和道:“我看張家弟弟是昏了頭,張四盼嫁給我們孫家,生是我們孫家的人,死是我們孫家的鬼。這3000塊錢,我們不稀罕,七年沒登過門,以後就別來了。我們孫家就當沒你這門親戚!”
張七寶的臉色也冷下來,想到四姐渾身的傷,張七寶連日來積攢的怒氣和心疼,一下子爆發了。
“憑什麼?就憑我四姐渾身的傷!你們眼瞎嗎?孫石頭髮起瘋來怎麼打我四姐的,你們不知道嗎?”
孫老婆子滯了一下,孫老頭卻一下子站了起來。
“哪家男人不打婆娘!村裡打婆娘的男人多了,人家200塊錢娶回來的媳婦都能打,憑什麼我家3000塊錢娶回來的婆娘不能打?我兒子打得都是輕的!還不是她不肯給我兒子睡,不肯給我孫子餵奶,這種沒心肝的婆娘就該打!”
孫婆子伸手去推桌子上的錢,一副不想再說下去的樣子:“我們家不要錢,張四盼是我兒子的媳婦,是我孫子的媽,她就得給我們老兩口養老送終。”
孫老頭把錢塞進張七寶懷裡,拉起張七寶就往外推:“以後別來了。我們孫家的事,用不著你們張家人管。”
“要走,我也要把我四姐帶走!”張七寶知道跟這家人講不通道理,把錢再一次扔到桌子上,自己往屋外大步走去。
廚房裡,孫石頭正蹲在地上大口地喝粥,滾燙的粥,他不知道燙一樣,就往嘴裡灌。
張四盼抱著孩子,不斷往正屋看,她心裡七上八下,懷裡的孩子一直睡著沒有醒。
張四盼知道,這孩子是被老兩口餵了藥的。
他們也經常給孫石頭下藥,她沒嫁過來的時候,孫石頭要麼被下藥,睡在炕上。
要麼就被老兩口關在籠子裡。
他們從來沒有把孫石頭當過人看。
他們給他娶媳婦,讓他生孩子,也不是為了孫石頭,而是為了拴住一個正常人,給他們養老,替他們捱打。
廚房的門被推開,張七寶走進屋裡,拉起他四姐就想走。
“姐,錢,我留下了,跟他們說不通,咱們先回家。”
跟來的孫婆子一聽這話,往院子中央一坐,索性撒起潑來:“沒天理啊!搶人了啊!要了我們孫家3000塊錢,現在我兒子跟張四盼孩子都生了,張家過來搶人了啊!”
周圍的鄰居都聽到了孫婆子的哭喊聲,可是沒有人進孫家的院子。
孫石頭就是個神經病,打起人來,不要命。
萬一被打了怎麼辦。
更何況,孫家這對夫婦古怪的很,非常不喜歡別人進他們家的院子。
小孩子聽見孫石頭被關在籠子裡嚎叫,去看一看,都會被孫婆子拿著掃帚打出來。
張七寶穩穩抓住張四盼的胳膊,深呼一口氣,態度強硬:“你們可以去公社鬧,可以去找村支書,孫石頭是個神經病,被你們關在籠子裡,他還動不動就打人,全村人就知道。我姐身上的傷,就是證據。”
張七寶挺直了腰桿,不讓自己退讓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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