勸慰旁人這種事兒,鄔寧最不擅長,只能做縮頭烏龜,因為她覺得這種事勸了也沒有用,得自己想得開,可柳長月分明是想不開的。
她沒有回去,只是在看月亮,呢喃道,“鄔寧,小時候,我總是在看月亮,因為總是病了不好,我希望有神仙,忽然到了我身旁,幫我遠離一切疾病苦難。今日,我希望,他能好好的。”
鄔寧無法理解,也不能理解。
她的願望,大概……除了芽兒之外的人,是不能佔用的。
從前覺得,沒有任何人能佔用,現在可能有個芽兒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。
今夜的月亮也很圓,月上枝頭,也沒有帶來清涼的風,依然帶著灼熱,鄔寧也有些覺得,這種月亮似曾相識。
小時候看過無數遍。
後來好像沒看過,沒注意。
那個時候看月亮,應該是帶著思念,還是做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夢,也許是希望月亮上會下來一個仙女,說遇到她這個有緣之人,會給她實現一個夢想。
鄔寧不由得笑了,這個仙女從來沒下來過夢想也沒實現過,小女孩的心願很小,就是希望,門口的那條路,突然出現父母的身影。
沒有突然,什麼也沒有。
她怕死,貪生,命也確實很長。
前世生下來,沒多久就檢查出先天性的心臟病,老人說,得了這種病,都活不到成年的。
所以父母果斷放棄了,卻也沒有全然放棄,可能是不忍心看著她死在眼睛邊,就將她丟在鄉下大伯家裡,和堂兄弟姐妹一起長,能活到哪天算哪天。
沒有完全放棄,因為還會給大伯家三瓜倆棗的生活費。
就那樣倔強的活著,然後為了自己而活著,長大後也見過父母,還住了一段時間,沒感情就是沒感情。
她回了屋裡,親了親熟睡的芽兒。
不能說對親情一點都不渴望,只是這種東西不能強求,但能自己創造。
來到這個地方她也無所謂,反正都是孤零零的,也沒什麼區別,現在還有芽兒,心滿滿的。
盼她平安,順遂。
大抵,和柳長月盼望另外一個人好,是一樣的吧。
柳長月忽然笑了下,眼裡的光很亮,那是水光和月光交融的亮,“真是人生無常,我以為再也聽不到有關他的事了,沒想到,會從你的嘴裡得知,你也不必多想了,人各有命,我不難過。”
鄔寧聽了都心酸,怎麼可能不難過?
她也不知如何安慰,只同她並肩坐著,“他的相貌很好嗎?”
柳長月笑出聲,“不好,生得平平無奇,沒有二爺生得好,但是眼睛很亮,呆子一個,笑起來好看,比於姨娘的酒窩還深,比她安靜多了,漫天的星辰,都沒有他的眼睛亮。”
她打開了話匣子,“笨得很,走路會撞門上,一刻鐘要撣三回鞋面的灰,那雙鞋還很醜,你知道的,我的手藝……”
鄔寧只是安靜的聽著,確實是無法理解這種深深的懷念,也不知道說什麼,柳長月大概也不需要她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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