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長月好日子都沒來院裡,鄔寧也不敢打擾,只是偶爾讓人送些東西去,探聽一下她的情況,只要是沒病了,那就是好的。
她堅信,無論什麼事情都能熬過去。
不信也沒辦法,無能為力。
還好,只是過了幾日,柳長月又像是沒事人一樣,來逗芽兒,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那些糟心事。
府裡的日子,壓抑又平靜,浣墨挑好了婚配的人,鄔寧去同姜氏說了一聲,姜氏也是言而有信,並沒有刁難。
一口同意了。
大戶人家便是奴僕辦喜事也是要擺兩桌的,但不可能一個奴僕辦了喜事就得擺酒席,是要統一等到日頭的。
浣墨過了年才二十,已經提前得了恩典,就不必等到二十歲再婚配,只需要等到年底跟別的人一起擺兩桌,就算是成婚了。
她挑選的,是管採買的小管事,不管錢賬,只管去挑選東西,查驗接收。
鄔寧知曉了,才笑道,“這可是個有油水的位置,你還挑了個富貴人。”
既然是去挑選府裡的要用的東西,哪怕是隻負責一部分,那也是能有拿回扣的空間的。
大戶人家不管這個,挑選哪家商戶的東西都行,只要是合適的,價錢也合適,在挑選的過程中,商戶給一些錢財,賄賂了管事的,便是知曉,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反正錢又不是從府裡的賬出的,不做以次充之事好,就沒人管。
這可不是一份好的差事麼。
搶都要搶破頭去。
浣墨也是笑,“也是運氣好了,不過,沒什麼根基。”
世世代代在府裡為奴的,幹上幾代,只要是真心心裡不犯錯,大小都會得到一個管事的位置,這個人沒被挑走,都是因為沒有什麼根基,之前在別的府裡做活,後來發賣之後才到的雍王府,可能也是有幾分機警,又認了採買的大管事做乾爹,才能得到這些有好處的差事。
本身大夫人給的名單能挑選的人就不多,不是最普通的底層奴僕,就是年歲太大的,她和蔡媽媽思來想去,還是找個有點出息的,也不用非要找全家都是家生子的,別以為奴僕就沒有婆婆這一套了,一樣是有的,尋這麼一個沒有根基的,還單純一些。
鄔寧見她是滿意的,忽然沉默了,“浣墨,你是怎麼做到讓自己變得平和的,真的甘心了?”
她之前,不說眼高於頂,也算是有點雄心壯志的,只是受了一回挫折,就立刻退回來了。
說起她的婚事,她接受良好,甚至十分自然,還自己盤算著挑挑揀揀的,鄔寧看得十分割裂。
浣墨愣了下,垂了臉,“姨娘,快別說了,那都是奴異想天開,想了些有的沒的,奴本來就是奴僕啊,和牲口也差不多,主人家要怎麼配就怎麼配,現在能讓奴挑選,奴有什麼不能接受的。像奴這樣,犯了錯,莫說能挑選自己的姻緣了,沒被主人家配給一個老瘸腿的老駝背的人,都已經是開恩了,又豈敢再想些有的沒的。”
從前就是想岔了,常常能看見二爺,也長得有幾分姿色,便覺得自己能有不同的路,也做了如意郎君這樣荒唐的夢。
都說了是夢,只有將夢說出來才能解了。
親孃可沒少拎著耳朵說,也不是真沒有規矩的,慢慢的就行了。
眼睛不能總是往上看。
看得多了,便會覺得自己的眼睛就應該長在那樣的位置上,低迴來一些時日就好了。
鄔寧沒再說話,她只是覺得,偶爾還是不習慣這樣的等級制度。
也就是她了,冷漠得很,才能接受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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