鄔寧道了謝,才把芽兒放在地上,她的宗旨就是,孩子想爬就爬。
不讓爬,芽兒會扭來扭去的,抱不住。
葉嬤嬤警鈴大作,“珠紅,快帶十四姑娘去耳房的榻上,盯緊了。”
她可是看過很多孩子長大的,從來沒見過十四姑娘這樣的,在多大的月份,雙腿特別有勁兒,看著爬不遠,卻特別能搞事,一會兒扯了珠簾,一會兒扒拉了博古架的貴重物品,沒有一次安生的。
王妃明明討厭鬧騰的,卻看得合不攏嘴,氣歸氣,每日都想讓她來爬會兒。
逼得沒辦法了,只能將耳房收拾出來,換上了大點的床榻,也好讓人守著,去那邊折騰吧。
鄔寧忍了笑,芽兒又不是在別人的院裡才作怪,在她院裡也是一樣的,逮住什麼就扯什麼。
上回一不留神,就扯了燈照正在做的針線,把線攪和成了一團,大家現在可是盯得緊緊的,得讓她去留給她爬的屋子爬夠了,才把她放出來。
“你又夢到什麼了?”
王妃看了她一眼,“不如和我說說,你想要什麼。”
每次有夢,她都要掏東西的。
偶爾覺得那是無稽之談,賞賜東西真是太草率了,可都已經賞出去了。
聽的時候,她就信。
過了後,半信半疑。
鄔寧搖搖頭,“沒夢到什麼,只是有些事情想同王妃說一說。”
她又有些猶豫,“可能,會有些逾矩。”
王妃挑眉,難得啊,鄔姨娘還會說想和她說事。
她擺擺手,讓丫鬟停了打扇,勉強坐起來一些,“你說吧,是否逾矩,我自有判斷。”
鄔寧沉吟道,“乃是二房裡的於姨娘做的事兒,奴才想到的。”
“做什麼了?”
“於姨娘沒有別的喜好,就研製糕點,中秋之時,府裡往外送贈禮的月餅樣式便是由她研究出來的,如今也是殷勤得很,越做越多了,院中的下人吃不下,便拿去倒在了泔水桶。按理說,這糧食是塌自己掏的腰包來買的,旁人沒有置喙的餘地,妾身也覺得府裡近日的飯食並沒有減少,從從前來看,每日都會有一些剩餘,這個天兒也放不住,多半都進了泔水桶中……”
鄔寧蹙了眉,“大夫人管家管得極好,面面俱到,從未出過岔子,只是大夫人出身於富貴,怕是也不知曉,如今這樣的光景,若是讓人看著了,咱雍王府的富貴,剩餘倒掉的飯食,富貴人家稀鬆平常,平日裡也不會有人過於嫉恨,妾只觀府裡限水,便已知道今年乾旱的厲害,府裡都尚且如此,何況是別處,有人吃不著喝不上,府裡還能倒掉,甚至多餘多剩,怕就不只是平日裡那樣,只笑談幾句雍王府富貴便過去的。愛惜糧食,本也是積德。”
王妃聽明白了,反正說的也不委婉。
這意思就是府裡的一日三餐還是按照平日裡那樣安排的,的確是會有剩餘,若是倒了出去,讓吃不上飯的人看了都會眼紅。
她也是出身富貴,若是從平常來看,眼紅便眼紅了,誰家富貴人家不是這樣的。
可如今是應該謹慎一些。
寧可欠著些,也莫要鋪張浪費。
的確是不曾想到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