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,皇太孫,大明第一刀槍炮!》第315章 京門擒鬼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4小時前

次日,機務局衙門裡一切如常。朱瞻均先去文書房坐了半個時辰,翻了近三個月的借閱登記簿;又去軍器監工房看了看新鑄的燧發短銃;最後,他命人在堂上召集各司主事,宣佈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——他要在通州設立一座新式的蒸汽修造廠,專造用於紡織和礦冶的新型蒸汽機,並試製一種可以安裝在帆船上的輔助推進螺旋槳。因為涉及機密,所有圖紙、預算、物料單,一律不透過六部常例文書,只由機務局內部“庚字檔”單獨立卷。

此話一齣,堂下幾名主事的表情各異。有人面露喜色,有人低頭盤算,朱瞻均將這些神色一一置於眼底。最後,他掃視一圈,隨口道:“造冊核算的事,就交給程橫辦吧。他算料精細,又在營繕司做過多年,正合適。”

程橫從角落裡站出來,躬身應了個“是”。朱瞻均注意到他垂下的眼簾微微動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他沒再多看,揮了揮手,讓眾人散去。

此後三日,機務局各司照常運轉,看不出半點異樣。但紀綱的暗樁已經悄悄鋪開:程橫每日下值後,不再像往常那樣去西四牌樓喝清醬湯,而是拐到東直門外五道廟茶館坐上一個時辰,與一個絡腮鬍子的滿剌加客商低聲交談。那客商常年住在“回回香藥”商棧後院,商棧明面上做藥材香料生意,暗中卻與滿剌加港有固定的信貨往來。

第四日夜裡,程橫再次出現在五道廟後院。他懷裡揣著一個青布包袱,在燈籠下一層層開啟,裡面露出一卷黃紙,紙上密密麻麻畫著圖樣,邊角還壓著幾行小字:“通州修造廠鑄造車間平面佈局並動力機座詳式”。絡腮鬍子翻了翻,點了點頭,從袖中掏出一隻銀袋遞過去。程橫伸手接的時候,暗處忽然亮起兩道火把,錦衣衛千戶李忠帶人從屋脊、後牆、柴房三面同時撲出,將兩人按倒在地,人贓並獲。

當夜三更,程橫被蒙著眼睛押入西山靜廬。靜廬地窖的牆壁是青石砌的,四面沒有窗,只點著一盞桐油燈。朱瞻均坐在燈後一張木桌旁,桌上攤著那捲黃紙,還有一塊從程橫腰間搜出的機務局匠官木牌。程橫跪在地上,開始時還強自鎮定,口口聲聲稱自己是“受滿剌加客商所託,代擬一份通州水運章程”,說黃紙上的圖樣是從廢紙堆裡撿來的,與自己無關。

朱瞻均沒有急著動刑,而是命人端來一盆炭火,將黃紙放在火上慢慢烘烤。不多時,黃紙背面漸漸浮出幾行極淡的字跡,正是與賬冊同源的那枚針尖暗記——仿得幾乎無懈可擊,只漏了“×”上那一針尖的點。朱瞻均把紙翻過去,指了指露出的暗記,又指了指程橫腰間的木牌:“程橫,你入機務局前,是紹興府同知謝敬的門生。謝敬三年前因私通鹽梟被淮安知府拿問,秋後處斬——你以為這根線斷了,可你偏偏還要把頭遞進另一根絞索裡去。”

程橫聽到“謝敬”兩個字,臉上終於見了汗。

朱瞻均繼續道:“你這三日出城五次,每一次去的都是五道廟茶館後院。你遞出去的東西里,有沒有通州修造廠的佈局,我不想知道;我只想知道一件事,你背後還有什麼人。”

程橫嘴唇哆嗦了一下,仍想咬牙不認。朱瞻均也不急,抬手示意李忠將一封信丟到他面前。那是從“回回香藥”商棧後門搜出的火漆信函,收信人寫著“東城王宅轉何三爺”——而這“何三爺”,正是東宮舊黨餘孽、原詹事府少詹事何澄的化名。程橫看到信皮上的暗記,整個人頓時癱了下去。

他招了。聲音沙啞,斷斷續續,像被鑿子撬開的冰縫。原來他早被何澄收買,以滿剌加商棧兩成乾股為酬,先後洩露了機務局鐵殼船龍骨用料單、遵化鎳鉚釘鋼調撥賬目、燧發槍零件驗收標準等十幾項機密;泉州永寧陳家賬冊上那枚仿造的卡尺暗記,就是經他的手託人仿刻,再轉給陳家商號密使的。而他這麼做的目的,正如何澄的那句口信——“舊港分署一旦站穩,大明的南洋商路就成了鐵桶;不趁它沒站穩時拆掉,十年後我等再無葬身之地。”

朱瞻均聽罷,讓李忠將程橫押下去看管,隨即馬不停蹄地帶人圍了東城廢宅。何澄果然藏在夾道地窖裡,正在焚燒書信,被李忠一腳踹開窖門時,火盆邊的灰燼已經燒了大半。但紀綱快手,從炭灰中搶出半片沒燒透的賬頁,上面記著工部都水司主事陸棟、福建市舶司提舉阿普等人分贓的數目,還有一枚與程橫木牌同源的暗記。

回府的路上,朱瞻均坐在馬背上,夜風撲面。他忽然覺得一陣疲憊,可心裡那根弦反而鬆了半分——內鬼找到了,藏在暗處的老根也露了頭,接下來,就看這根藤蔓能扯出多少泥來。

次日早朝後,朱瞻均入宮面呈朱棣。朱棣看著那半片燒焦的賬頁,又翻了翻程橫的供詞,冷笑一聲:“陸棟、阿普,好大的膽子。朕還以為他們只是貪墨了些銀子,沒想到連著海外反賊一起做買賣。”他合上供詞,對朱瞻均道: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
“回皇爺爺,孫臣以為,首惡必須先拿,不可為樹大而養癰。陸棟、阿普二人涉及通敵洩密,罪證確鑿,應當即鎖拿;其餘牽涉較淺的,可從寬清理,分批調離要害衙門,一面留作監視,一面免得他們狗急跳牆。”朱瞻均頓了頓,“至於何澄、程橫,暫時不殺,也不公開,關在靜廬裡,留作線頭,看還能不能牽出更深的人。”

朱棣點了點頭,提筆在供詞上批了一個大大的“準”字,又抬眼看他:“那通州的蒸汽修造廠,你還打算建?”

“建。”朱瞻均道,“不但要建,還要建成大明最大的一座。內鬼清完,正好把新廠當作立春後的第一把火。”

朱棣龍顏微悅,揮了揮手:“行,你去辦。”

當天下午,錦衣衛分頭索捕。不到兩個時辰,工部都水司主事陸棟、福建市舶司提舉阿普等六名官員,連同滿剌加商棧的掌櫃、夥計,共十五人被鎖拿入詔獄。朝中一時風聲鶴唳,有人遞摺子彈劾機務局“擅興大獄、黨同伐異”,但朱瞻均早有準備,將程橫供詞中關於陸棟私售軍器料、阿普暗中為陳家商船出牌放行的卷宗抄錄副本,連同民田補償實據一併送入通政司。那些彈劾摺子還沒到御案,就被司禮監壓了下來。接著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劉觀上門來找他理論,朱瞻均只把一摞賬冊擺在他面前,一句話沒說,劉觀翻了幾頁,臉色變了又變,終於拱了拱手,默然退了出去。

朝局風波暫平。朱瞻均隨即著手改制機務局內部規程。他召集各司主事,在靜廬中連開了三天的會,定下幾條鐵律:一是所有機務局圖紙、賬冊、物料單,一律改用編號,按季換置,不再用舊式書函往來;二是在各官辦船廠、鐵廠、兵器坊增設“監察使”,由錦衣衛與都察院各自派人會同擔任,每季盤查一次物料餘量,核對黃銅卡尺編號,若再有私刻暗記、偷換量具之事,一經查實,主官同罪;三是發放給匠戶的官制卡尺全部加蓋“機務局”火漆鋼印,並在刻痕中摻入磁粉,以防內外勾結造假。

佈置完這些,他又在西山靜廬單獨見了工部右侍郎孟實荃。孟實荃前些時因受牽連被調往蘭州查勘鐵路隧道,前日方回京述職。朱瞻均與他談了通州蒸汽修造廠的事,末了,孟實荃嘆道:“殿下這一刀下去,好比人身上剜去腐肉,雖一時痛,卻保住了經脈。只是,南洋那邊的事,殿下不打算再回去看看?”

朱瞻均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靜廬廊下,望著遠處京城暮色中漸次亮起的燈火,沉默了一會兒才道:“南洋的賬,遲早要討回來的。陳九章逃去滿剌加,趙福生在海雲禪寺漏了網,舊港分署又發現了新的暗線——這些事,一件一件都要了結。但眼下,得先把家裡的火撲滅。”

五日後,通州蒸汽修造廠正式破土動工。朱瞻均親臨現場,看著匠人們將第一根粗大的鍛鐵橫樑架上工房,蒸汽錘在晨曦中“哐當”一聲落下,震得地面微微顫抖。遠處有人牽著騾馬走過運河石橋,橋下貨船帆影綽綽,一派冬日裡難得的忙亂。

他站在工地上,忽然想起在舊港鎮海樓望臺上看到的那個傍晚——海風腥鹹,船影如織,而更遠的地方,滿剌加的海雲禪寺還藏著沒有燃盡的闇火。

但那都是以後的事了。火車汽笛在通州站方向拉響一聲長鳴,朱瞻均轉身,朝工房走去。腳踏在凍硬的泥地上,他覺得每一步都踏實。新政的筋骨一根一根立了起來,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要拆,那就拆拆看。

他輕輕拍了拍腰間那枚鏨有“如朕親臨”的黃銅令牌,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。

月光下,銅光溫潤而冷硬,像一頭沉默的巨獸,正等待下一次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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