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進到現場的時候,一眼就瞧見了大廈正門的水泥空地上,直挺挺的癱著一個人,離樓體臺階不到半米,正好是樓頂垂直落下來的位置。
地上鋪著一大片黑紅色的血,那是大出血才能見到的景象,血圈的邊緣濺著星星點點的血點子,越往外越淡,就像上學時打碎的墨水瓶,中間濃外圈淡,周圍血滴的形狀被拉的非常長。
死者整個人縮成了一團,看著比正常成年男人短了一大截,兩條腿以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擰著,上半身鼓脹著歪在地上,頭歪在一邊,整個人軟塌塌地貼在地面,只有幾處戳破衣服的尖骨頭支稜著。
光是這副模樣,沈明就判斷出死者肯定是腳步先著地了,也是高墜自殺最常見的落地方式。
死者的兩隻鞋飛了出去,一隻滾在臺階邊,一隻倒扣在兩米外的血水裡,口袋裡掉出來的手機螢幕摔得稀碎,殼子都崩開了,碎裂的程度就連收廢品的看了都搖頭。
“注意點,先把血點拍清楚。”
王松在安排任務,現在還沒靠近屍體,距離屍體還有五米左右,所有人都站在第一警戒線外。
沈明又等了一會,兩個法醫助理和幾個痕檢拿著相機一通拍,幾乎每個人都拍了一遍,圍繞著死者繞了好幾圈。
這種做法是為了防止現場被破壞,拍下來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現場最開始的狀態。
待拍攝完成後,沈明又走了出去,穿好防護服後才靠近死者,和死者近距離接觸。
近距離觀察死者才發現,死者整個人的下半身爛得最厲害。
兩條褲腿從腳踝到大腿根,全被戳得稀爛,破洞裡漏出來的肉都被鮮血染的發黑了,褲腳被血泡得透透的,黏糊糊的粘在爛掉的腿上。
死者的腳底板整個翻了過來,皮和肉被掀了起來,像被人硬扒下來的襪子,露著裡面碎成渣的骨頭。
死者的兩條腿彎得奇形怪狀,小腿大腿都折了好幾個彎,軟得像沒了骨頭的樣子,膝蓋完全擰反了方向。
再看腰腹。
腰腹的位置鼓得老高,把上衣下襬撐得緊繃繃的,衣服釦子全崩飛了,拉鍊也斷成了兩截,上衣被撕開好幾個大口子,露出來的肚皮上全是青紫色的淤血,有一截軟乎乎的腸子從撕裂的褲腰裡滑了出來,耷拉在地上,泡在血水裡。
胸口上半部分則完全相反,胸口整個塌了下去,原本該是胸廓的位置,扁得像被壓路機碾過,鼻子和嘴巴里還在往外滲帶泡泡的血,順著下巴流到脖子上,再滴到地上的血裡。
頭歪在肩膀上,脖子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,整個臉腫得像發麵饅頭,青黑一片,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。
鼻子塌了,半邊臉蹭在水泥地上,皮都磨掉了,露著裡面的骨頭,上下嘴唇豁開著,好幾顆牙掉在了臉旁邊的地上,剩下的牙也歪歪扭扭嵌在爛掉的牙齦裡。
兩個眼睛閉不上,眼球凸出來一大半,眼白裡全是紅血絲,整個眼球紅得像要滴出血來,耳朵、鼻子裡全是幹了的和還在流的血,混著一點白色的沫子,順著臉往下淌。
露在衣服外面的胳膊、手,全是青紫色的,手指蜷得死死的,像攥著什麼東西,好幾個指甲都掀掉了,指縫裡全是血。
整個身子軟得像一灘爛泥,只有戳出來的碎骨頭硬邦邦的,把衣服頂出一個又一個尖,衣服上全是血和泥,還有被骨頭劃出來的破洞。
“不好搞吧?”
王松也蹲在地上,和沈明一樣在觀察著死者的模樣。
“姿勢沒啥問題,看起來不像是兇殺,就看楚隊能不能看出其他問題來了。”
“有監控,楚隊安排人去調了,聽說是來討薪的,老闆已經被控制起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