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開車出小區的時候，雨又小了一些。
但依舊沒有要停的感覺，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，看不見太陽，也看不見雲的邊界。
路上的積水基本退了，拋錨的車輛也被拖到了路邊，一輛挨著一輛。
還有人已經在清理店鋪門口的垃圾，南枝沒有多看，踩著油門往城郊開去。
養殖場在城西，離她住的地方大約二十分鐘車程。
那條路平時就不好走，現在經歷了連續的暴雨，路更不好走了。
南枝繞了兩個地方才找到一條能通車的路，但是還是坑坑窪窪，車子顛得厲害。
城郊的景象比市區更荒涼。
農田全被淹了，遠遠望去，一片枯黃的秸稈泡在淺水裡，東倒西歪，偶爾還能看見農民站在田埂上，望著被淹的地。
這個季節正是快要收水稻的時候，這這幾天的暴雨，半年的勞作直接報廢了。
南枝把車停在一家養殖場門口。
說是養殖場，其實就是幾排低矮的磚房，還圍了一個院子。
院門口掛了塊褪色的招牌，上面寫著“興旺養殖場”四個字，油漆剝落了大半。
養殖場這邊地勢確實高，院子裡只是有點泥濘，倒是沒有被淹的跡象。
院門半開著。
南枝按了按喇叭，沒有人應，便下車下車，推開鐵門走進去。
院子裡的地踩上十分黏腳。
幾排圈舍整齊排列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動物糞便和溼木頭混在一起的臭味。
“有人嗎？”南枝喊了一聲，沒有人應，她又喊了一聲。
過了幾秒，最裡面那排圈舍的門開了，走出來一箇中年男人。
五十來歲，皮膚黝黑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，腳上踩著膠鞋。
他看見南枝，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種天氣還會有人來。
“什麼事兒？”
“我想買點活禽。雞鴨鵝都行，有嗎？”
男人猶豫了幾秒，問：“你要多少？”
南枝想了想：“雞來十隻，鴨來五隻，鵝有的話也要幾隻。公母搭配，能下蛋最好。另外飼料也來一些。”
男人鬆了口氣，說了路跟我來就轉身往圈舍裡走。
圈舍裡比院子裡暗得多，燈光的昏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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