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五名身披腥臭羊皮襖、頭戴尖頂皮帽的吐蕃遊騎策馬圍了上來。
彎刀出鞘,寒光閃爍,刀尖齊刷刷頂住了陳情的面門。
領頭的一名吐蕃什長跳下馬背,一把揪住陳情的頭髮將他從雪地裡提起來,嘴裡嘰裡咕嚕罵著生硬的番話,伸手在陳情懷裡粗暴地搜了一圈。
羊皮圖紙與沉甸甸的安王青銅印被當場翻了出來。
陳情被勒得舌頭直伸,臉憋成豬肝色,嘴裡卻依然不依不饒。
“放開……放開老子!老子是來給你們大帥送富貴的貴客!
傷了老子一根汗毛,剝了你們這群蠻子的皮!”
吐蕃什長看清了青銅印上的篆字與圖紙上的關卡標記,面色驟變,抬腳狠狠踹在陳情的肚子上,將他踢得蜷縮如蝦米。
“綁了!帶去中軍大帳!”
粗麻繩索一層層捆紮上來,把陳情捆成了個結實的粽子,像死豬一樣橫搭在馬背上,冒著風雪朝山谷深處的大營狂奔而去。
野狼谷深處,吐蕃大營。
三十幾頂牛皮大帳錯落排開,營地中央的中軍大帳格外寬敞,四周插滿了繪著黑色犛牛圖騰的血紅戰旗。
帳內擺著四口燒得通紅的大鐵盆,炭火噼啪作響,烤得滿帳都是濃烈的牛羊羶味與生肉血氣。
吐蕃主將扎西達瓦赤著寬闊的上身,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虎皮帥椅上。
這漢子生得猶如半截鐵塔,古銅色的皮肉厚實得像老樹皮,
胸口自左肩至小腹,橫亙著三道巴掌寬、皮肉翻卷的猙獰刀疤。
一臉鋼針般的絡腮鬍,兩隻銅鈴大眼泛著兇戾的血絲。
他手裡捏著一柄缺了口的生鏽短刀,正從一條半生不熟的烤羊腿上狠狠剜下一大塊帶血的肉,塞進嘴裡大嚼,油脂順著鬍鬚滴落在胸膛上,凶煞得如同剛出籠的兇獸。
“砰!”
帳簾被粗暴掀開,冷風夾著雪沫倒灌進來。
兩名吐蕃親衛拖著五花大綁的陳情跨進大門,像扔麻袋一樣將他重重砸在泥濘的獸皮地毯上。
什長快步上前單膝跪地,雙手將搜出來的羊皮圖紙與青銅印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報萬夫長!在暗道抓到一名中原探子,身上搜出安王府的銅印,還有青銅峽南道的佈防圖!”
扎西達瓦嚥下嘴裡的肉,隨手把短刀往案板上一紮,刀刃沒入硬木三寸。
他伸出蒲扇般長滿老繭的大手,抓過那捲羊皮圖紙掃了兩眼,又掂了掂那枚沉甸甸的銅印,目光緩緩落回地上的俘虜身上。
陳情被摔得七葷八素,額頭磕在炭盆邊的碎石上,破了一大塊皮。
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威逼利誘的說辭,正打算藉著安王的名頭在這群蠻夷面前好生擺擺譜。
可當他抬起頭,視線撞上虎皮椅上那個赤膊壯漢的瞬間,整個人徹底呆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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