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墨染看著她們。
一個要給他喂藥,一個要拉他去打架,一個直接掐著財政大權敲打他,一時竟不知該先應付哪個。
“我沒事。”
他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咳嗽後的沙啞,“我這病,跟風寒沒什麼關係。”
“是十里坡水渠挖到斷龍脊,撞上了一整片石脈。”
“人力鑿不動。”
沈靈兒的眼神變了變,沒插話。
“更麻煩的是。”
顧墨染頓了頓,喉嚨裡又是一陣癢,他壓下咳意繼續說。
“打造鐵鎬用的生鐵,被周邊幾個州府暗中抬了價。這一抬,缺口就更大了。”
他說完,屋子裡靜了片刻。
林清黛先動了。
她本是坐在椅上等著拉他去校場的架勢,此刻慢慢站起來,走到榻邊坐下,伸手按上他的肩膀。
“怕什麼,先管好你自己,你這肩膀,硬得跟石頭一樣。”她的手指用力揉了揉,力道不輕。
“不如換我和慕容雪前去試試……”
顧墨染被她按得悶哼一聲,肩膀確實是酸脹得厲害,連日在工地上盯著進度,身子早就繃得像根弦。
沈靈兒把手裡那碗苦藥放下,轉身從食盒裡取出另一個陶壺,倒出一碗溫水遞過來。
“喝這個。”她的聲音軟了下來。
“苦藥先不喝了,你這不是氣血虧虛,是心裡憋著事。”
顧墨染接過,抬眼看她。
沈靈兒垂著眼沒再多說,只是坐得離他更近了些。
蘇瑤走到榻邊站定。
低頭看著他,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生鐵的事,我能想辦法。”她說,
“相府在江南有商路,那邊鐵礦多,價錢也壓得住。我寫封信回去,不出十日就能低價調一批過來。”
顧墨染怔了怔,望著她。
蘇瑤又添了一句。
“你不必謝我。逸州若是垮了,我們六個,誰都跑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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