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雲山一愣,目光越過窗欞落向街對面的書鋪。
記憶裡的小姑娘,已經多年沒有清晰出現過了。
當年父親在謝家隔壁經營一家小書局,他也用小山子的名字與謝婉清一同讀過書、放過紙鳶。
“哦,婉清啊,我們小時候一起讀過書。我以為她隨父到了京城,或已嫁給尋常士子,
沒想到,她竟成了逸王夫人?”
趙無恤端起茶盞遮住眼底得意,嘴上仍替謝婉清惋惜。
“蒲兄若與謝夫人有舊,倒該設法見她一面,她聰慧知禮,卻被一個殘暴無能的藩王困在後宅,實在令人嘆息。”
“她若真過得不好,自會作出選擇,還輪不到外人替她決斷。”
蒲雲山終於飲下一口茶,語氣中沒有多少波動,可原本壓在桌邊的摺扇已經被他拿到手中。
趙無恤知道火候已到,沒有再提兒時舊事。
“逸王收下青石嶺一百餘名山匪,如今還拿到了劍南道臨機節制之權,
若任由他繼續經營,柳家舊人遲早都要落進他手裡,
蒲兄下山原是為了查清柳家舊事,這一步必須趕在他前面。”
蒲雲山輕轉茶盞,視線落在湯麵浮葉上,經過短暫思量後,心裡已有了接近逸王府的辦法。
煙火召令牽涉父親守了十六年的舊賬,正面登門只會讓顧墨染提防,
這謝婉清既負責書局,自己便能用落魄士子身份投遞文章,再借兒時舊物喚起她的記憶,從書局一步步摸到王府內部。
他不打算一開始便暴露身份,逸王府若真像趙無恤所說的那般藏汙納垢,
謝婉清自然需要一個能帶她離開的人,
若趙無恤的話有誇大之處,他也能借此看清顧墨染的真正底牌。
“我會隱去身份,以遊學士子的名義進入錦文書局,謝姑娘與我有舊,只要讓她認出兒時信物,讓她信我便不難,
等我查清王府在做什麼,再決定如何處置顧墨染。”
“蒲兄英明!”
蒲雲山將摺扇展開,扇面只畫著半枝墨竹,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幾下,眉目間已經顯出掌控局面的從容。
“我原本只想低調查賬,不願捲入藩王爭鬥,可這位逸王若真如你所言,便沒有資格佔住柳家舊部,
更沒有資格借劍南百姓替自己聚兵斂財。”
趙無恤等的正是這句話,連忙提壺替他續茶。
“蒲兄胸有大才,只因這些年藏身道觀,世人才不知道你的本事,
顧墨染不過仗著皇子身份,又靠幾位夫人替他經營,才能在逸州裝出賢王模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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