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有個賣魚的往牆上記賬,照樣罰了二十文,還自己提水刷牆,讀書人難道比賣魚的多長一隻手?”
“他穿的料子可不便宜,二十文都捨不得交,多半是故意挑釁,該重罰。”
這些議論聽在蒲雲山耳中,比幾句辱罵更讓人難受。
他原本想借百姓圍觀顯露才學,如今所有人只把他當成不守規矩還想賴賬的外鄉書生。
趙無恤捧著兩杯熱奶茶走到兩步之外,看到蒲雲山被紅袖標圍住後,腳下也不敢往前。
他認出趙嬸子,對方曾罰過自己!
連忙抬起袖子遮住半張臉,轉身擠進看熱鬧的人群。
蒲雲山餘光看見趙無恤後退,心裡的火氣又重了幾分。
可他此時還要維持落魄士子的身份,手下也分散在遠處盯梢,若為二十文罰錢當街動武,進入書局的計劃便會先毀掉一半,自己的身份也會暴露。
他從錢袋裡摸出二十文,一枚枚放到婦人端來的木盤中,又接過水桶與破布,準備儘快將牆上墨跡擦掉。
趙嬸子數完銅錢卻沒有讓開,只抖了抖罰單,指向青衫衣袖。
“你用的墨濃,清水擦不淨,先去旁邊鋪子買半碗草木灰,再拿刷子刷三遍,刷完由我們驗過才算結案,別以為潑點水便能糊弄過去。”
蒲雲山站在白牆前,手裡提著木桶,昂貴青衫上橫著一道掃帚留下的泥印,周圍還有幾十雙眼睛盯著他刷牆。
心裡那個氣!
他是他父親的老來子,又自幼被父親當作全家的希望教養,青城山中那些暗線見到他皆稱少主,
即便是地方官員暗中求見,也會讓出上座,
如今卻要在公廁門口為一個墨字受婦人指揮?
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,趙嬸子說的每條規矩都掛在木牌上,罰錢也有蓋章憑據,
他若想借題發揮,反倒會把自己不識告示的事鬧得更大。
“不必,我力氣大!”
蒲雲山緊咬牙關,彎腰打溼破布,正準備擦牆,人群外突然響起一道粗亮的聲音。
“都圍著幹什麼,廁票拿了便讓開,誰敢插隊,我把他拎到後面去。”
“誰敢不聽我好嫂子的話,先問問我的拳頭答應不答應!”
趙無恤聽見這個聲音,手裡的兩杯奶茶險些掉在地上。
大蠻牛來了!
這傢伙在黑風口給他的連環奪命扇,歷歷在目!
他立即縮到賣炊餅的板車後面,袖口擋住臉,只從車輪旁邊留出一條縫往外看。
蒲雲山也停下手中動作,轉頭望向人群分開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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