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正是新羅與倭國海商從海外極西之地弄來的“極樂丸”。
初服之時能讓人氣血沸騰、產生種種極樂幻覺,彷彿百病全消、神力附體,可一旦連服七日,神仙也難戒斷。
之後一日不服,起初渾身如蟻蟲在爬,再之後如被萬蟲啃食。
“安王想當皇帝,想要長生,想要無窮的氣力去爭大位。”樸賴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“咱們就扮作海外仙島來的‘神醫使者’,去接觸那位急瘋了的周懷禮周幕僚。
只要安王吃下了這極樂丸,往後這安陽城的兵權、錢糧,還有大衍北邊的沿海港口,不全得聽咱們兩國的差遣?”
“不錯。”犬上十三郎重重點頭,從袖中摸出兩封早已用火漆封好的密信,遞給身後的隨從,“信鴿準備好了沒有?”
“回大人,已準備妥當。”
“立刻發信回國!”犬上十三郎沉聲道,“我在信中會通知本國朝廷,即刻派遣精銳使團,以‘新歲朝貢、探望大衍皇帝聖體’為名,火速入關!
大衍這頭大象已經病入膏肓,咱們必須趕在吐蕃人把西南吞乾淨之前,從它身上撕下最肥的一塊肉!”
“撲稜稜——”
兩隻灰褐色的信鴿破開風雪,自陰暗的小巷沖天而起,迅速消失在北方蒼茫的雲層深處。
樸賴璋整理了一下衣袍,將瓷瓶在懷裡揣緊,對著犬上十三郎使了個眼色:“走吧,犬上兄。咱們去給那位快要病死的安王殿下,送這劑能讓他爽‘上西天’的靈丹妙藥。”
兩人相視怪笑,裹緊羊皮襖,順著積雪深厚的街道,直奔安王府而去。
……
青銅峽內風雪呼嘯,近千名逸州府兵緊緊攥著殘破的長槍,礦坑裡壓抑的喘息聲連成一片。
這些老卒眼眶通紅,被困在絕壁裡凍了整整兩天兩夜,骨頭縫裡都浸透了冰渣子。
如今見到援兵破開谷口,胸腔裡的憋悶與怨氣瞬間頂上了腦門,幾名什長提著捲刃的環首刀,抬腳就要往外衝。
“站住。”
蒲雲山長劍斜指地面,冷喝一聲,硬生生把前排府兵的腳步逼停在雪線之後。
他沒有下達盲目衝殺的指令,而是側過身,耳朵微微抖動,辨聽著峽谷深處傳來的動靜。
風雪嗚咽的縫隙裡,一陣密集而沉重的馬蹄聲正由遠及近,夾雜著吐蕃蠻子粗糲暴躁的呼喝與皮鞭抽打戰馬的脆響。
“後頭有大隊騎兵壓過來了,少說也有千餘騎。”蒲雲山收回視線,語氣沒有半點慌亂,轉頭看向身側,“拓跋兄,東西呢?”
“早備好了!”
拓跋莽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,反手將背後沉重的牛皮行囊放在雪地上。
牛皮繫帶解開,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黑色鐵疙瘩。
整整一百枚伏火雷,鐵殼泛著冷硬的光澤,引線用厚油布仔細包著,沒有沾上半點雪水。
被困的府兵們面面相覷,完全看不懂這些黑鐵球是什麼玩意兒。
蒲雲山反手從腰間摘下一張硬木短弓,從箭囊裡抽出一支尾羽綁著紅布的響箭,搭弦拉滿。
”——咻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