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,安陽城。
風雪比劍南道更加狂暴,天色陰沉得如同鍋底。
城門外的官道兩側,黑壓壓全是衣衫襤褸的逃荒流民。
施粥的棚子早被砸得只剩幾根爛木樁,凍硬的泥地裡散落著踩爛的草鞋與碎瓦片,哭喊聲與要飯的敲碗聲混成一片。
城門口的守軍握著紅纓槍,滿臉不耐煩地推搡著湧上來的人群,稍微動作慢一點的,直接一槍桿子砸過去。
在混亂的人流中,兩個身形相對矮小、裹著厚重破舊羊皮襖的男子,正低著頭順著門洞往前擠。
這兩人身量比中原人矮了半個頭,顴骨微高,縮著脖子,眼神卻極不安分地在城門守軍的兵器、城防的箭垛以及流民的慘狀上亂瞟。
交了入城稅銀,兩人順著人流拐進城西一條幽暗偏僻的死衚衕裡。
確認四下無人盯梢後,其中那個留著八字短鬚的矮胖男子抬手扯下嘴上的蒙面布,露出一張蠟黃的臉,用極其生硬古怪的中原官話低聲開口:“樸兄,看來京城的訊息,一點不假。”
此人正是倭國潛伏在大衍的暗探犬上十三郎。
旁邊另一名身材瘦削、眼眶深陷,單眼皮的新羅探子樸賴璋冷笑一聲,從懷裡摸出一隻黃銅小酒壺抿了一口:“大衍的老皇帝中風癱了,口不能言,手不能動;太子被關著,殺弟的罪名洗不掉。
這大衍的天,已經塌了半邊。”
犬上十三郎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指,壓低聲音:“大衍朝廷雖然封鎖了訊息,但咱們在京城的線人探得清清楚楚。
成年的藩王裡,安王顧墨辰是二皇子,理應他繼承大統。
更何況安陽離京城不過八百里,快馬三日即達,地利佔盡。
只要老皇帝一嚥氣,這天下,十有八九就是安王的。”
“可你別忘了還有逸王,他身後有丞相,太尉兩大重臣。”
“呵,你看的太短,你品一品他們一個叫逸王,一個叫安王,何意味?”
“不是封地逸州和安陽?”
“錯,逸是安逸享樂,符合顧墨染的行事風格,而安,代表的是安天下,格局更大!
皇帝準了逸王求娶重臣之女,無非是不想他日後被清算罷了,這天下,定是安王的。”
“天下是他的,但眼下這安陽城,可快成了爛攤子。”
樸賴璋踢了一腳牆根下的凍泥,嘲諷道,“聽聞這位安王殿下吃了民間方士的假藥,前幾日在南街發了瘋,當街強搶民女,如今在王府裡臥床不起,全靠幕僚和王妃撐著。”
“這正是天賜良機。”犬上十三郎眼中閃過貪婪與陰狠,“他越虛弱,越病急亂投醫,咱們手裡的東西就越值錢。”
“犬兄所言有理。”
“是犬上。”
“好的。”
樸賴璋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牛皮包袱。
。瓶瓷花青的死封底徹蠟用隻幾著裝,裡囊皮的實厚
。氣香膩甜的嘔作人令一著發散,丸藥小細的白灰種一著裝裡子瓶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