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莽大步跨進院門，滿臉煞氣，腰間的兩柄開山短斧撞得叮噹亂響。
“蒲小子，你聽說了沒！”拓跋莽粗聲粗氣地吼道，“出大事了！吐蕃蠻子抄了南邊的青銅峽，把一千運糧官兵堵死在礦坑裡了！
老子剛從王府外頭過來，刺史府的人急得直撞牆！”
蒲雲山手裡的刨子猛地停在木料中央。
“青銅峽？”他轉過頭，眉頭擰起，“那裡地勢全是絕壁，官軍若是被堵在裡頭，根本衝不出來。”
“何止衝不出來！”拓跋莽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兩千吐蕃蠻子守著山口，居高臨下放箭砸石頭。
王爺正犯愁呢！”
二樓廊下的秦紅袖聽到“吐蕃蠻子”四個字，手中的賬冊啪嗒一聲掉在腳邊，臉色發白。
蒲雲山站在木屑堆裡，慢慢鬆開握著刨子的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佈滿老繭、沾滿泥木灰塵的手掌。
五年王府雜工，能護得秦紅袖一時平安，能幫她開起這間養足堂。
可然後呢？
他一開始不明白，為何秦紅袖總是拒絕他。
後來才知道，因為她是青樓出身的賤籍，大衍律法森嚴，賤籍女子終生不得為良人正妻。
青城山乃名門正派，父親蒲青鶴再如何退讓，也絕不可能容忍一個揹著風塵賤籍的女人踏進青城山祖堂。
他能給她的，難道只是一輩子躲在逸州小巷裡，受人指指點點？
不。
洗刷賤籍，在大衍朝有一條路走得通——軍功。
只有在戰場上搏出滔天的戰功，求得朝廷一紙封賞，才能把那張死契與賤籍的烙印，徹底燒成灰燼。
蒲雲山轉過身，走到院角的銅盆前。
冰涼的井水澆在臉上，將塵土與燥熱沖刷乾淨。
他從布包裡取出一塊乾淨的布巾，一根一根將指縫裡的木屑擦拭整齊。
隨後，他拾階而上，一步一步走到了二樓廊前。
秦紅袖看著他，眼眶微紅，嘴唇輕輕顫抖：“你……要？”
蒲雲山從她腳邊撿起賬冊，拍了拍上面的塵土，遞迴到她手裡。
“紅袖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沉如磐石，“木工我能做一輩子，但有些東西，刨子刨不出來，我要去立下軍功，讓你脫了賤籍。”
“我不要什麼良籍，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在這兒……”秦紅袖伸手抓住他的衣袖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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