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天貞和穆小光一同愣住。
“就是那個大小合同。”範小胖補充了一句。
“姐,怎麼突然提起這事兒?”楊天貞先開了口,臉上有些古怪。
範小胖煩躁的擺了擺手:“別管這個,就說有沒有問題吧?”
楊天貞沉吟了幾秒,措辭謹慎的回:“這個……按理說應該沒事吧,圈裡大家都這樣幹,法不責眾嘛。不過也說不好,得看上頭的態度……”
她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目光飄向旁邊的穆小光。
穆小光出身臺省,三教九流接觸的多,見狀一臉渾不在意的接茬:“怕什麼?咱們又不是沒交稅,只是調整了一下比例和名義,不可能出事。”
範小胖凝眸看了兩人幾秒,擺擺手讓兩人先走。
門關上後,範小胖在沙發上又坐了好一會兒,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,“陳姐,我回京城了,你來我這一趟。”
陳姐是她工作室的財務總監,從工作室剛成立那會兒就幫她打理賬目,到現在五年了。
做事從不出岔子,範小胖信她甚至多過信楊天貞和穆小光。
不一會,陳姐到了。
範小胖開門見山的把顧慮複述了一遍。
陳姐四十來歲,短髮圓臉,聞言沉默了一陣,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:
“範總,這麼說吧。嚴查的話,總能挑出毛病。但現在誰家不是這麼做的?真查起來,大半個娛樂圈都得進去,甚至別的行業……”
“那就是沒問題?”
“也不能說完全沒問題,只能說機率不大。”陳姐答的謹慎。
陳姐離開後,範小胖非但沒覺得鬆口氣,反而更煩了。
煩蘇言那傢伙那種帶著點居高臨下的“惋惜”眼神,她看的分明,那傢伙像是很篤定,她不補稅或者繼續用大小合同就會發生什麼大了不得的事情一樣。
那眼神既讓她覺得心慌,又讓她覺得難堪。
煩自己被別人隨便一句話就攪的自亂陣腳,哪怕工作室“三員大將”都覺得沒什麼,她無法自欺欺人,她還是絲毫無法放鬆下來。
更煩那雙不帶墨鏡時的深邃又亮堂的眼睛,明明是個腳踩多條船的頭號大渣男,偏偏行事作風又有種詭異的乾淨感。
乾淨的讓她覺得自己那點江湖氣像是某種見不得人的東西。
她煩躁的抓起手機,翻到蘇言的號碼,想打過去拿工作室幾人的觀點去說服他,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十幾秒,最終還是鎖了屏。
她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,整個人往後一仰,盯著天花板。
天色從亮到暗,她縮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,已經不光是錢的問題,還有面子。
昨晚才摔了門、撂了狠話,轉頭她就乖乖的照做,那不顯得她範小胖外強中乾?
直到傍晚,她隨手刷微博,首頁上掛著兩條挨在一起的推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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