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吃了個飯回到家,洗了澡,裹著浴巾往床上一躺,睏意便上湧。
結果十分鐘,三十分鐘過去……她明明昨夜一夜沒睡,眼皮早已經沉的打架,腦子卻死活不肯關機。
一會兒是十幾歲在中專藝校練功房壓腿的畫面;一會兒是《還珠》劇組蹲在角落裡扒盒飯的日子,一會兒又跳到那張討厭的臉上。
是的,她討厭那張臉,輕視她的創意、無視她的魅力,還總把她“範爺”的派頭襯得像紙糊的。
當然,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她向來認為,這圈裡誰不是一身傷?誰不是咬著牙往上爬?
可蘇言那傢伙偏偏讓她看到,原來有人可以爬的又輕鬆又好看。
每每那個時候,她忍不住想自己這些年到底在忙活什麼?一場笑話嗎?
所以她煩他,煩的要命。
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,看著訊息介面最後一條還是陳姐發的那條“收到”,她把被子蒙過頭頂,罵了自己一句:“範小胖,你可真行,混了十幾年,混成這副德性。”
又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然後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,她站在一個空蕩蕩的演播廳後臺。
走廊的燈壞了一半,忽明忽暗。
她穿著當天晚上出門時的衣服,妝是花的,手機螢幕上是鋪天蓋地的新聞標題:“範小胖偷稅漏稅被查”“或面臨天價罰單及刑事責任”“多個品牌宣佈解約”。
她往下滑,一條一條,全是她的名字。
她著急的翻通訊錄,從頭翻到尾,楊天貞、穆小光、陳姐都在,可她一個都沒撥。
她按了一串號碼,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背下來的。
撥出。
“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”
掛掉,重撥。
還是空號,再撥。
空號。
那機械女聲不緊不慢,每個字卻吐的清清楚楚。
她開始往前走。
走廊很長,兩邊全是緊閉的門,推哪扇都推不開。
她越走越快,最後乾脆跑起來,高跟鞋敲在地磚上,聲音又脆又空,追在她身後。
盡頭是一面牆,灰撲撲的水泥牆,連門縫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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