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辦案講究證據鏈。”林啟元恢復了部委專家的威嚴,“你現在這樣誘導式約談,嚴重違反了督察紀律。”
“紀律?”顧承安輕笑一聲,“林專家,您在跟我談紀律?”
顧承安站起身,繞過桌子,走到林啟元身邊。
他沒有看秦敬山,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啟元。
“去年四月,您帶隊去滬上造船廠做專項督導。”顧承安的聲音放得很輕,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見,“當時查出了一個動力系統的副總工洩密。案子辦得很漂亮,您還因此受了部裡的嘉獎。”
林啟元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那個副總工,他兒子好像也在北美吧?”顧承安盯著林啟元的眼睛,“因為在賭場欠了鉅債,被當地幫派扣了。後來那筆債莫名其妙被平了,副總工就開始往外傳圖紙。”
林啟元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這件案子是他的得意之作,那個副總工就是他親手培養的“血包”,在滬上造船廠的核查即將查到他頭上時,他果斷把副總工拋了出去,完美脫身。
顧承安是怎麼知道這些細節的?!
“林專家。”顧承安拍了拍林啟元的肩膀,“您說,滬上造船廠的案子,和今天秦老的案子,手法是不是太像了點?簡直就像是同一個編劇寫出來的劇本。”
林啟元猛地站起身,推開顧承安的手。
“顧淵!”林啟元連偽裝的客氣都省了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“還請別急,我可什麼都沒說啊!”顧承安攤開雙手,一臉無辜,“我只是在向您這位老前輩請教辦案經驗。畢竟,您抓這種‘晚節不保’的老專家,可是很有心得的。”
林啟元死死盯著顧承安,他第一次在這個年輕人身上,感受到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對方沒有拿出一張紙的證據。
但對方說的每一句話,都精準地踩在了他的死穴上。
秦敬山坐在椅子上,已經徹底崩潰了。他捂著臉,老淚縱橫,肩膀劇烈地抽動著。他終於明白,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棄子。
“顧督察。”秦敬山抬起頭,聲音嘶啞,“我交代……我全都交代。但我求你,救救我女兒……”
顧承安看著秦敬山,沒有同情,也沒有憤怒。
“秦老,您交代什麼,怎麼交代,都不歸我管。”顧承安走回自己的座位,拿起桌上的那張畫了兩隻烏龜的白紙,折了幾下揣進口袋。
他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林啟元。
“林專家,秦老要交代問題了。”顧承安拿起桌上的公文包,“您是主審,這個大功勞,我就不跟您搶了。您慢慢審,我出去透透氣。”
“對了,林專家。秦老交代完之後,麻煩您出一份詳細的審查報告交給我。”
“記住,我要看的是秦老的上線。如果報告裡只有秦老一個人……”
“那我就只能親自查查,那個寫劇本的編劇,到底是誰了。”
門被關上。
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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