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湘坐在太師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。
紅軍使者在這個時候找上門,絕非偶然。
北面的徐象謙步步緊逼,東南的周澤遠又在攪弄風雲。
中央軍藉機滲透,他這個四川省主席,成了夾在幾股勢力中間的活靶子。
這一次說不定真能看到破局的希望!
馮天魁推開門,側身讓出通道。一個穿著灰色長衫、身材粗壯的男子邁步進屋。
男子個子不高,步履穩健,視線直接落在劉湘身上。
劉湘打量著來人,長衫下襬沒有褶皺,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,沒有帶武器的痕跡。
“鄙人劉湘,腆為四川省政府主席,敢問尊駕姓甚名誰?官居何職?”
樂紹華走上前,伸出右手,“在下樂紹華,東南軍區副政委。今日冒昧前來,實在是有一樁大買賣,想和劉司令談一下。”
劉湘站起身,伸手與樂紹華握了握。掌心有老繭,是常年摸槍的手。
劉湘收回手,指了指對面的太師椅,“請坐,我和你們紅軍沒有什麼買賣好談的。你們四方面軍的徐總指揮可真是人狠話不多,咱們許多弟兄都死在了你們紅軍的刺刀下。”
樂紹華拉開椅子坐下,他理了理長衫下襬。
來四川之前,周澤遠曾對他說過,劉湘現在最怕的就是徐象謙,患上了嚴重的“恐徐症”。
只要拿捏住這一點,談判就有了基礎。
“劉總司令,戰場上不是你殺我,就是我殺你。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樂紹華看著劉湘,“我聽說你們川軍內戰有個習慣。士兵們在下面打得熱火朝天,幾個軍閥的頭頭腦腦卻能坐在同一間屋子裡面打麻將。”
劉湘哼了一聲,“那能一樣嗎?咱們四川的將軍,別看平時打得火熱,關起門來都是自家弟兄。和你們這些外來戶可不一樣。”
“哈哈,劉總司令此言差矣。往小了說,咱們紅軍也有不少四川籍的將軍。往大了說,咱們都是炎黃子孫,都是抗日衛國的軍隊,有著相同的志向。”
“就憑這一點,我們紅軍叫你們一聲川軍弟兄,應當不為過吧?”
馮天魁站在一旁,眼看兩人話裡藏針,上前一步插話:
“兄弟那當然可以叫,四海之內皆兄弟嘛。但這兄弟分兩種,一種是叫著玩玩的,另一種是有事兒,那是真的上。樂政委,你們紅軍是哪一種?”
劉湘微微點頭,這酒肉兄弟和真兄弟那可不是一個概念,他盯著樂紹華,等待對方的回覆。
樂紹華對上劉湘的視線,心中大定,“我這次來之前,我們二十八路軍的周總司令託我給您帶了兩份大禮。為您解除心頭之憂。”
“我心頭之憂?你們周總司令又是怎麼知道我心裡憂慮的是什麼?”
樂紹華身體前傾。“這件事情再明白不過了,紅軍在北,虎視眈眈,有窺伺川中之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