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立即全面停戰，所有戰線上的軍事行動必須停止。”
“第二，承認我蘇維埃政府及控制區的合法地位，保障區域自治。”
“第三，我軍保留全部武裝，中央不得以任何名義進行改編或裁撤。”
“第四，改組政府，成立包含各黨派、各階層的聯合政府，共御外敵！”
每說出一項，陳力夫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這哪裡是談判條件？這分明是城下之盟！
每一條都在國府的傷口上撒鹽，每一款都在挖中央政府的根基。
而他，作為簽字的人，無疑將會背上一個巨大的政治汙點，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。
更讓他憋屈的是，對面的周澤遠那雙眼睛，彷彿能看穿人心。
那是一種屬於獵食者的眼神，充滿了侵略性和貪婪。
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絲軟弱，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，窮追猛打，從黨國的身上撕下更多的血肉。
他已經可以預見到，接下來的談判，將是一場何等艱難的煎熬。
只是，連陳力夫自己都沒想到，周澤遠的胃口，會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得多。
不過好訊息是，他不用第一天就承受那份足以讓人高血壓飆升的“驚喜”。
因為僅僅是第一條“全面停火”和實際控制區的劃分問題，就足夠雙方扯上好幾天的皮了。
周澤遠慢條斯理地翻看著國府談判團遞交過來的停火方案，臉上的表情從平靜逐漸轉向不耐。
“啪！”他隨手將那疊資料扔在桌上，發出的聲響不大，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。
“這就是你們的誠意？我很好奇，說說看，你們下次準備撕毀停戰條約時，又打算讓誰來當替罪羊？”
一句話，直接將虛偽的客套撕得粉碎。
陳力夫心中竟湧起一絲病態的愉悅。
一路走來，都是他在憋氣，現在，終於輪到這位周總指揮發火了。
但他牢牢記著自己的身份——弱勢方。
他臉上立刻堆起誠懇的笑容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周總指揮，您要是有哪裡不滿意，或者有疑惑不解的地方，可以提出來，我會一一為您解釋。”
“呵呵，我沒什麼不解的。”周澤遠冷笑一聲，“你們這方案看似冠冕堂皇，但每一句的字裡行間，都充斥著暫時休戰的意思。”
“我用腳後跟想都能知道，等兵馬調動到位，你們立馬就會撕毀條約。這樣的停火協議，於我們而言有何益處？”
坐在陳力夫身旁的談判副使張衝，當即不服氣地反駁：“周總指揮，您的言論未免太過於武斷了！為了達成和平，凝聚全國之力共同抗日，我方已經做好了重大讓步的準備，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的誠意嗎？”
周澤遠甚至懶得正眼看他，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。
“張先生，麻煩你說謊的時候，眼珠子能對著我嗎？你這樣左右亂瞟，顯得你很心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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