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老東西長得賊眉鼠眼,兩雙眼珠子上下亂瞟,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好貨。果不其然,居然敢跟老子玩火龍燒倉……”
28路軍指揮部的作戰室裡,胡天桃在那裡繪聲繪色地講著,最近他在邯鄲周邊清理政府資產的事蹟。
“我假裝被他騙過,當天夜裡就派人在旁邊蹲守,果不其然……”
胡天桃說的是眉飛色舞,一群參謀聽得是如痴如醉!
除了各縣的縣庫,各地的官倉自然是重中之重。
亂世之中,糧食的重要性,再怎麼被高估也不為過。
“那這位縣長到底貪了多少糧食?”冷不丁的,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胡天桃脫口而出,“三成!”
轉頭一看,連忙立正敬禮:“司令員同志。”
眾人齊齊立正敬禮。
周澤遠回了禮,走到地圖前,有些詫異地問:“怎麼才三成?這位縣長這麼有操守?”
胡天桃連忙解釋:“呃,我是說,糧庫裡最後就剩下三成。盤點完之後,賬面上的糧食只有原定數額的三成。剩下七成都被這幫蛀蟲給貪掉了。”
“我就說嘛,”周澤遠點了下頭,“天下烏鴉一般黑。這幫人要麼不貪,既然已經盯上了糧庫,又怎麼可能淺嘗輒止?”
胡天桃趕緊拿起桌上的一份資料夾,遞了過去:“澤遠同志,這是你要的統計表。”
周澤遠接過,開啟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。
胡天桃看他沒什麼指示,便開口道:“那沒我什麼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“嗯!”周澤遠頭也沒抬,“記得下次吹牛的時候,把你們政委給帶上。”
胡天桃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沒站穩,臊得臉頰發燙,灰溜溜地跑了。
作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。
周澤遠拿著報表去了政委方誌民的辦公室。
“老方,我這邊已經統計得差不多了,你那邊怎麼樣了?”
方誌民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,一臉無語地看著他:“什麼叫你那邊怎麼樣了?這不都是我的活嗎?你到底幫我幹了啥?”
周澤遠把報表往他桌上一放,理直氣壯地反問:“我怎麼沒幹?人事、行政、查抄、分地,哪一件我沒參與?”
“你就提個建議也叫參與?”方誌民懶得跟他爭,擺了擺手,“算了,我這邊也差不多了。你看一下,有啥問題沒有。順帶幫我把總數算出來,我知道你心算比我快。”
周澤遠拿起另一份報表,從頭掃到尾,很快報出一個數字:“繳獲糧食三億八千萬斤,比預想中的略微低了一點,不過也相當可觀了。”
方誌民解釋道:“按說確實不止如此。但咱們現在的政策,是隻抄土豪劣紳,有明確罪行,才會遭受懲處,沒收其一應資產。這個標準一卡,範圍就窄多了。”
周澤遠指責報表上的其中一項,說道:“我理解,可為什麼給出去了四千多萬斤糧食?我不是說過嗎?後續我會進行以工代賑,糧食要儘量留在手上。”
“都是存放了三四年的陳糧,有些都快發黴了。這些糧食,你好意思當做勞工的伙食?與其爛在手裡,不如拿來賑濟災民,做個人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