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眼神變得深邃起來:“你覺得,北方的那幾只老狐狸,對上週澤遠這隻小狐狸,有勝算沒有?”
顧祝同沉吟了片刻,斟酌著詞句:“校長,恕我直言,若那幾家能齊心協力,尚可一戰。”
“可他們之間,互相算計太深。心思越重的人,越是難以信任旁人。周澤遠那個人,又是個最擅長挑弄是非、借力打力的主。”
“除非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,否則他們絕不可能真正團結起來。可真到了那個時候,再想團結,恐怕也來不及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校長的聲音不大,但異常堅定,“他們不能團結,我們就想辦法讓他們團結。”
說完,他轉身朝側面的小會客室走去。
顧祝同不明所以,連忙跟了過去。
只見屋子正中央,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,精細地還原了華北的地形。
最顯眼的,便是北部的燕山山脈與西側的太行山脈。
而在這兩大山脈環抱的華北平原正中心,那片代表著冀南的區域,密密麻麻地插了十幾面小小的紅色旗幟,像一根釘子,死死地楔在那裡。
在紅旗區域的東、西、北三個方向,都插滿了藍色的旗幟。
分別代表著韓復渠、閻錫山和宋哲元的勢力範圍。
雖然藍色旗幟覆蓋的地域要廣闊得多,但看上去卻有些鬆散。
校長的手指,重重地落在了那片紅色區域上。
“墨三,你來看。本來,晉綏軍的商震佔據冀南,與韓復渠、宋哲元兩家大面積毗鄰,彼此牽制。”
“但商震被我們一紙調令調到河南,周澤遠趁虛而入,佔據了這塊天元之地。近期,他又兵不血刃地接管了滄州。”
“你看,這麼一來,宋哲元的29軍和韓復渠的第3路軍,在陸地上已經不接壤了。”
“他們三家之中,現在只有閻錫山和宋哲元在察綏邊境有些接觸,但那地方天高皇帝遠,談不上什麼核心利益衝突。”
顧祝同心頭一凜:“校長,我明白了。周澤遠現在所在的位置,就相當於三國時的荊州,四通八達,居於正中。”
“看似風光,實則被各方所忌。但冀南地勢平坦,無險可守,本是極為危險的四戰之地。”
校長冷哼一聲,“有強大的軍力,他們有什麼危險?真正該感到危險的,是宋哲元、韓復渠、閻錫山這三個人!”
“我最近一直在思考,若是能集此三家之力,能否對周澤遠形成有效的鉗制?讓他短期內只能困守冀南這一隅之地,動彈不得。”
“等我們徹底解決了東南的赤匪,騰出手來,或是……等日本人大舉南下……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,但顧祝同已經聽懂了其中的深意。
“校長是想……組建北方聯軍?”顧祝同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若三家真能合作無間,達成攻守同盟,我們再在暗中宣揚一番赤匪的危害。一旦周澤遠再想擴張,必然會侵害到他們三家的核心利益。”
“屆時,中央便可登高一呼,號令北方群雄,足以集結八十萬大軍,群起而攻之。說不定……真有機會將周澤遠和北方的赤色勢力一鍋端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怕黨內和軍中,會有些顧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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