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志民同志!你看到澤遠同志沒有?”
辦公室裡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。
方誌民心裡一沉,“蘇瑜同志,你先別急。澤遠去鄉下看水渠了,說是要親自帶人挖一段。你找他有急事?”
“什麼?挖水渠?都什麼時候了還挖泥巴!快,告訴我他去了哪個鄉,我這邊有十萬火急的軍情,必須他馬上拿主意!”
方誌民的臉色也徹底嚴峻起來。
他立刻站起身,對屋子裡的財經專家們說道:“諸位,糧食券的事就這麼定了,具體執行細則,由秦先生和陳先生牽頭負責。散會!”
說完,他拉著蘇瑜就往外走。
很快,數匹快馬從邯鄲城門疾馳而出,捲起一路煙塵。
……
邯鄲以東三十里,張家莊。
一條淤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引水渠旁,熱火朝天。
上百名村民和穿著軍裝計程車兵混在一起,正揮舞著鐵鍬和鋤頭,將黑臭的淤泥一筐筐地挖出來,挑到旁邊的田埂上。
周澤遠赤著腳,褲腿高高捲起,露出結實的小腿,渾身沾滿了泥點。
他手裡的鐵鍬上下翻飛,動作嫻熟,幹得竟不比旁邊常年幹農活的莊稼漢慢。
“周先生,你到底是個多大的官啊?”一個名叫虎子的年輕小夥子一邊飛快地挖著,一邊好奇地問。
他正跟周澤遠比賽,看誰挖得快。
周澤遠頭也不抬,笑著說:“不是跟你說了嗎,比你們村長大那麼一點點。”
“你莫要唬俺!”虎子把一鍬泥甩進旁邊的籮筐裡,抹了把汗。
“俺雖然沒見過大官,可鄉長來俺們村,屁股後頭也沒跟恁多帶槍的警衛。他們還在那兒站著,一動不動,跟門神一樣。”
虎子朝不遠處的田埂努了努嘴。
那裡,幾個警衛員正一臉無奈地站著,手裡抱著周澤遠的外套和鞋子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周澤遠停下動作,直起腰,用手背蹭了蹭額頭的汗。
“虎子,官大官小,要是不給老百姓辦實事,那就是個貪官,是壞官。我不希望鄉親們因為我是個當官的,就對我點頭哈腰,畢恭畢敬。”
“我更希望,大家將來提起我周澤遠,會說,‘哦,就是那個帶我們挖溝修渠的周先生’,而不是‘那個司令’。明白嗎?”
虎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:“啥是實事……反正俺族長說了,他活了七十多歲,就沒見過當兵的,會親自跳到溝裡跟咱們一起挖泥巴。”
旁邊一個正在歇氣的老漢,聞言也湊了過來:“是哩!周先生,你們這支隊伍,真是怪。當官的不像官,當兵的不像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