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震瀛自然瞭解宋哲元此時的焦慮,他用異常篤定地語氣詢問道:“軍座,您相信我的判斷嗎?”
宋哲元看了他一眼:“當然信。”
“那我就直說了,周澤遠第一個要打的,絕對不是我們。”蕭震瀛的眼神閃爍著睿智的光芒。
“除非他周澤遠有天大的膽子,和絕對的自信,能夠同時應對南邊的中央軍和北邊的關東軍兩面夾擊。”
“否則,留著我們冀察在北邊,作為他和日本人之間的緩衝地帶,對他來說是惠而不費,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。”
“他為什麼要傻到先來打我們,把自己直接暴露在關東軍的兵鋒之下?”
這番話,如同一劑強心針,讓宋哲元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。
是啊,這個道理很簡單,自己怎麼就鑽了牛角尖呢?
“哦……那照你的意思,這位劉主任,我們見一見?”
“當然要見!至少咱們也得聽聽,邯鄲方面到底開出了什麼條件?買賣不成仁義在,就算談不攏也沒必要傷了和氣。”
宋哲元疲憊地擺了擺手:“算了,我實在是累得很,腦子也亂。這個事,還是你替我去辦吧。”
“原則還是那個老原則,多聽,少說,不表態。奉承話可以多講一點,但承諾一個字都不能給。咱們只佔便宜,不吃虧。”
“明白!”蕭震瀛心領神會地笑了,“軍座,您先回府休息。明兒一早,我就去會會這位劉主任,先探探他的口風。”
宋哲元點了點頭,轉身登上了前來迎接的汽車。
第二天一早,一間僻靜的會客室裡,蕭震瀛見到了那位來自邯鄲的劉主任。
和上次見面時相比,這位劉主任顯得更加從容自信,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彷彿他不是來求人辦事,而是來派發紅包的。
“蕭秘書長,幾日不見,風采依舊啊。”劉聲沐主動起身,熱情地伸出手。
蕭震瀛與他握了握手,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:“劉主任客氣了,一路舟車勞頓,辛苦了。不知這次大駕光臨,有何指教?”
兩人分賓主落座,侍者奉上茶水後便悄然退下。
劉聲沐開門見山道:“蕭秘書長是爽快人,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我這次來,是奉了我們周司令的命令,想和宋軍座談一筆大生意。”
“哦?生意?”蕭震瀛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,“我們是軍人,劉主任是政務高官,我們之間,能有什麼生意可談?”
“當然有。”劉主任呷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說道,“一筆每年至少能為冀察增加數百萬、乃至上千萬大洋收入的生意。”
蕭震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數百萬!
這個數字,對於財政常年吃緊的二十九軍來說,無異於天文數字。
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,只是淡淡一笑:“劉主任真會開玩笑。這麼大的生意,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?”
“因為這筆生意,以前不存在,但從現在開始,可以存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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