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震瀛強壓下心頭的震驚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:
“劉主任,這個計劃聽起來很誘人。但是,周司令恐怕不會白白送給我們這麼大的好處吧?他想要什麼?”
劉主任坦然一笑:“我們周司令什麼都不要。”
“什麼?”蕭震瀛愣住了。
“我們只要大家一起發財。”劉主任的語氣誠懇無比,“蕭秘書長,您想,我們三家要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軍事同盟,自己先打起來,最高興的是誰?”
“是南京,是日本人!我們打得兩敗俱傷,家底都拼光了,最後還不是任人宰割?”
“反之,如果我們放下成見,聯手做生意,大家都有錢賺。軍隊的軍餉足了,裝備換新了,地方的百姓富裕了,我們的實力都增強了。這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嗎?”
“至於南京和太原那邊……”劉主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“生意是生意,軍事是軍事。我們和冀察做生意,不影響宋軍座和閻長官的交情嘛。”
“再說了,這事我們只做不說,悶聲發大財。就算閻長官知道了,宋軍座完全可以說,是我家周司令威逼利誘,你們不想挑起戰火,也是無奈而為之。”
連藉口都幫忙想好了!
蕭震瀛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。
或者說,面對這樣一份厚禮,任何討價還價的行為,都顯得既愚蠢又貪婪。
“劉主任。”蕭震瀛站起身,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,“您的來意,和周司令的誠意,我完全明白了。此事事關重大,我需要立刻向軍座彙報。請您在飯店稍候,最遲今天下午,我一定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。”
“好,那我就靜候佳音了。”劉主任也站起身,臉上依舊是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容。
送走劉主任後,蕭震瀛沒有片刻耽擱,立刻驅車趕往宋哲元的府邸。
與此同時,山東,濟南。
省政府主席府內,第三路軍總指揮、山東省主席韓復渠,正捏著一份剛從邯鄲送來的密電,臉上陰晴不定。
“他媽的,這個周澤遠,真不是個省油的燈!”韓復渠把電報往桌上重重一拍,罵了一句。
但他嘴角,卻不由自主地向上翹起。
他手下的參謀長張鉞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主席,那……邯鄲方面,我們怎麼回覆?”
“前幾天,我們才達成了協議。這個時候要是跟周澤遠攪和到一起,閻長官那邊不好交代啊。”
韓復渠斜了張鉞一眼,冷笑一聲:“交代?老子憑什麼要向他交代?他給老子發軍餉啊?”
他站起身,在屋子裡踱來踱去,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。
“他閻老西坐在山西,西邊和北邊都安安穩穩,就一個東邊對著周澤遠。”
“他想讓老子和宋明軒給他當槍使,給他頂在前面,他好在後頭坐收漁利。想得倒美!”
“這個周澤遠,雖然也不是什麼好鳥,但人家出手大方啊!山東一年產多少棉花?這要是漲上一成的價,乖乖,一年就是上千萬大洋進賬!有了這筆錢,老子可以再擴編兩個師?”
張鉞擔憂道:“可是主席,日本人那邊……青島和濟南的日本紗廠,要是鬧起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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