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辭修,你只看到了軍事,沒看到政治。二十九軍是一支英雄隊伍。長城抗戰,大刀隊砍出了威名。全國老百姓都知道二十九軍是抗日鐵軍。”
陳辭修眼中閃過思索,要爭論抗日的名聲,此時的紅軍依舊只是停留在口頭上,遠不如北方這幾支參與過長城抗戰的鐵軍。
“周澤遠打著北上抗日的旗號進入河北。他真的對二十九軍動手,損失的是他自己的聲譽。說是到華北抗日,結果鬼子沒打,先把其他抗日武裝打了。我倒想看看他承不承受得起這輿論風暴。”
陳辭修臉上露出讚歎:“校長好算計,用二十九軍的抗日名望,做一道道德防線。周澤遠投鼠忌器,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只是……長久來說,以弱軍而制衡強軍,光靠名望難以成事。不若再稍加助力一二,讓二十九軍更加強大。”
“一則增強華北的抗日力量,鞏固邊疆。二則制衡周澤遠,防其獨霸華北。”
校長點了點頭,“我正準備給宋哲元寫信,讓他加緊時間擴充軍備。所需槍彈經費,中央可以酌情撥付一部分。以這些軍閥的秉性,一定會全力擴軍,你還有什麼高招嗎?”
陳辭修身體前傾,“校長,您忘了,二十九軍出身於西北軍。中原大戰後,西北軍舊部散落各地。若是有一人能夠公開號召,幫助宋哲元召集舊部,大事可成。”
校長眯起眼睛,“你說的是馮煥章?”
“正是,馮煥章在西北軍中威望極高。只要他登高一呼,散落的舊部必然雲集景從。二十九軍的兵力可以在短時間內翻倍。”
校長臉色有些複雜,片刻後,才緩緩說道:“辭修,以後有什麼好的想法不用遮遮掩掩,我聽得進意見。只是此事還得細細思量,不可操之過急。”
校長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。
“馮煥章這個人,野心太大。咱們既要利用他,又得防著他。以免他東山再起,釀成大患。”
陳辭修跟著站起來,“校長,可以讓馮煥章以私人的身份,只號召舊部參軍,不允許他介入二十九軍的內部事務。”
“宋哲元現在是一方諸侯,對這位老上司極為提防,料想不會出事。”
校長轉過身,看著陳辭修,“這個辦法可行,你立刻派人去聯絡馮煥章,把條件講清楚。他不掌軍權,只負責招人。”
“是,校長。”陳辭修立正敬禮,轉身離開書房。
邯鄲,商震官邸。
陽光照進書房。
商震坐在辦公桌前,手裡拿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。
電報是南京發來的。
任命商震為河南省主席,三十二軍即日起拔營南下,駐防豫北一帶。
河北防務交由二十九軍宋哲元部接管,同時任命宋哲元為河北省主席兼平津警備司令,接管全省防務。
商震將電報平放在桌面上,用鎮紙壓住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從劉生沐深夜造訪,提出“跳出河北,海闊天空”。
到火車站周澤遠高調展示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,當眾拉攏。
再到今天南京的這份調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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