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周澤遠用人的一貫風格——會哭的孩子固然有奶吃,但勤勤懇懇、埋頭苦幹的老實人,他絕不會讓其吃虧。
此刻,鄭三江指著剛剛貼上牆的佈告,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大聲說道:
“鄉親們!我們二十八路軍,是給咱老百姓撐腰的隊伍,不是那些土豪劣紳的爪牙!你們手裡要是攥著那幫惡霸的實證,儘管到我們這兒來檢舉!”
“只要罪行屬實,我不管他在地方上勢力多大、後臺多硬,我們軍法部一定秉公審判,絕不偏袒!”
佈告前的百姓們交頭接耳,但大多眼神躲閃,觀望者多,響應者無。
長年累月的壓迫,讓他們對任何“官軍”都抱著天然的不信任。
鄭三江看出了眾人的顧慮,提高了嗓門:
“大家夥兒最擔心的,無非是舉報之後,遭人報復。我鄭三江今天把話撂這兒:只要是據實檢舉,我們二十八路軍就負責保護你全家的安全,絕不讓歹人有尋仇的機會!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,語氣變得嚴厲:“當然,我們絕不放過一個壞人,也絕不冤枉一個好人!要是哪個想借機憑空捏造、挾私報復,那對不住,也得按規矩追究責任!”
話音剛落,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。
“鄭師長!鄭師長!”
人群被一股蠻力擠開,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衝了過來,跑到鄭三江面前,扶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鄭三江認得來人,是鹽業協會武強分會的副會長吳大海,當即咧嘴一笑,想緩和下氣氛。
“老吳,你這是啷個回事?屁股後頭有老虎在追嗦?”
周圍的百姓被他地道的武漢口音逗得一陣鬨笑,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。
可吳大海卻完全沒心情開玩笑,他一把抓住鄭三江的胳膊:“鄭師長,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“剛剛……剛剛獻縣那邊的同志傳來訊息,鹽務署的那幫狗腿子又下鄉清剿了!他們糾集了上百號人,個個都帶著傢伙,揚言……揚言要把何家村夷為平地!”
“麼斯啊?”鄭三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“這幫子狗東西,真是不曉得馬王爺有幾隻眼!敢在太歲頭上動土?!”
原本對紅軍政策半信半疑的百姓們,一聽到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八卦,耳朵立刻豎了起來。
人群中,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。
“幹他!”
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,壓抑的情緒瞬間被引爆。
“對!幹他!”
“幹他孃的!讓這幫龜孫曉得厲害!”
群眾的怒火比夏日的雷雨來得還要快,還要猛。
鄭三江看著群情激奮的場面,心裡那股火也徹底被拱了起來。
他抬手往下壓了壓,示意大家安靜。
他猛地回頭,對著身後一名年輕軍官吼道:“小趙!你帶偵察連,立刻!馬上!給我去一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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