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,像鬥敗了的公雞。
昨晚的失利和一整天的擔驚受怕,已經耗盡了他們所有的精氣神。
王子亮更是坐立不安,在自己的帳篷裡來回踱步。他不知道上頭會怎麼處置自己。
打了敗仗是小事,可招惹了紅軍,這事就大了。
他現在只盼著旅部趕緊來人,給他一個準信,是死是活,好歹有個了斷。
正當他心煩意亂之際,帳篷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衛兵的報告聲。
“報告團座,旅長來了!”
王子亮一個激靈,連忙衝出帳篷。只見一隊騎兵簇擁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軍官,正向這邊馳來。
為首那人,正是他的頂頭上司王長海。
“旅座!”王子亮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,敬了個軍禮,臉色比哭還難看。
王長海翻身下馬,把馬鞭隨手扔給警衛,上下打量了王子亮一番,見他雖然狼狽,但人還完整,便點了點頭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了,沒事了。”王長海的聲音很平靜。
王子亮愣住了,一時間沒反應過來:“旅座,您說……什麼沒事了?”
“我說你沒事了,我也沒事了。”王長海說著,徑直走進王子亮的帳篷,一屁股坐了下來,自己倒了杯水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王子亮跟了進來,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:“旅座,這……這到底怎麼回事?咱們跟28路軍開了火,還死了那麼多人,就……就這麼沒事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。”王長海擦了擦嘴,“反正上頭已經定性了,說就是一場誤會。28路軍那邊,也派人到北平跟咱們接觸了,他們也說是誤會。”
“大家都說是誤會,那這事就到此為止,對雙方都不進行處罰。”
他看著王子亮,眼神有些複雜:“你小子,這次算是走了狗屎運。也幸好你沒打贏,不然這事兒,絕對沒這麼好收場。”
“你要是真把人家那個連給端了,現在恐怕28路軍的大部隊已經打到滄州城下了。”
王子亮聽得後背發涼,腿肚子一陣發軟。
自己昨晚是在鬼門關門口打了個轉啊。
然而,王長海的下一句話,卻讓他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。
“不過,王子亮,你他媽的也是真給老子丟人!”王長海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,喝罵道,“你一個加強騎兵營,五百多號人,去打人家一個連,還是夜襲!結果呢?被人堵在村口打了一晚上,連村子都沒進去!”
“天亮了,屁滾尿流地跑回來,還折了百十號弟兄!這要是傳出去,我王長海的臉往哪兒擱?我們29軍的臉往哪兒擱?”
王子亮的頭瞬間低了下去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“說!怎麼打的?你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?騎兵的優勢是什麼?是機動!你跟人家在一個小村莊裡死磕什麼?你那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