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,綏靖公署內室。
紫檀木桌面上擺著兩盞熱茶。
閻錫山穿著一身灰色布衣,笑呵呵地看著對面的譚政委。
“譚先生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。不知周司令這次派你來太原,有何指教?”
譚政委拉開公文包,取出一份檔案,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閻長官,指教不敢當。我方與平津的宋長官、濟南的韓長官,準備聯手做一筆大買賣。這次來,是特地邀請閻長官入夥的。”
檔案封面上印著一行黑體字:《華北棉業同盟入盟草案》。
閻錫山目光一掃,他沒有急著翻開,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哦?大買賣?周司令的手筆,向來不小。”
譚政委腰背筆挺,聲音洪亮:“閻長官,冀魯察三方已經敲定棉業同盟全部章程。我們此番前來,不談軍事盟約,只邀請山西加入這一棉業聯合經營體系。”
閻錫山放下茶杯,指尖輕輕撫過草案紙面。
他翻開幾頁,目光精準地落在關於棉源分配、交易所分紅、運銷證分成的段落上。
室內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片刻後,閻錫山合上檔案,神色平靜。
“周司令好手段。把華北棉花的收儲、定價、外運,一把攥住了。”
“山西本地植棉不多,比不上冀南、魯西大片棉田。但晉商在天津、保定、邯鄲的棉棧、墊貸錢莊,是整條販運鏈條上不可缺少的一環。”
“周司令願意分一杯羹給山西,倒是難得。”
譚政委點頭:“正是,一旦入盟,晉商的倉儲、金融渠道可以併入華北棉業交易所。山西按入股比例分得棉業交易紅利。”
“同盟的統一最低收購價,也能杜絕日商壓價掠奪華北棉農。往後山西境內的棉花,不再任由天津日商洋行低價收購。”
閻錫山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
晉商的錢莊、棉棧併入交易所,每年能拿到一筆穩定的大洋,正好補貼晉綏軍的軍餉。
這塊蛋糕,確實誘人。
沒等他開口,譚政委話鋒一轉。
“但入盟有一條不可更改的附帶約定。這不是附加的政治空話,是維持棉業同盟本身的根基。”
閻錫山眼皮微垂,靜待下文。
“同盟所有成員,不得私下向日本洋行輸送棉花。”
譚政委目光直視閻錫山,語氣強硬:“想要共享棉業收益,就必須切斷這條對日的棉花走私渠道。”
“不能一邊在同盟裡分利潤,一邊暗中把棉花賣給日本人。兩頭獲利,首鼠兩端,絕對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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