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三方博弈,從一開始就接近於明牌。
三方都不乏智謀之士,都能猜到對方的圖謀,也會本能地做出最有利於己方的選擇。
而現在,站在日本人的視角,威逼國民政府站隊。
然後兩方一起給華北勢力施壓,瓦解華北棉業同盟,就是最有利於他們的選擇。
只是對國民政府來說,這顯然是一個糟得不能再糟的選擇。
因此到了下午的高層會議上,投降派和激進派吵得不可開交。
一番商議過後,作為中立派的財政部長孔祥西,取得了這場會議的完勝!
他的主張是,政府只能做有限度的讓步,派人去華北調解這場貿易糾紛。
這裡的用詞很精準,調解。
這樣做既不得罪日本,也沒有公開反對華北軍閥的“經濟抗日”。
反正南京政府可以對日本人有個交代了,我們在這件事情上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,但是無奈實力羸弱,管不住。
而對於民間的輿論,南京政府又是另一個宣傳口徑——中央對此次地方上組織的經濟反擊,表示了高度的認可,並會在接下來的談判中,盡一切可能為華商、為百姓爭取到最大的利益。
到了八月中旬,作為此次貿易調解團的團長,孔祥西先去濟南見了韓復渠。
然後韓復渠就病了,病得很嚴重,完全無法主政理事。
他的副手代為接待,好話說了一籮筐,但就是不給任何承諾。
孔祥西對此表示非常遺憾,又帶著調解團去了北平。
宋哲元倒是見了他,但他壓根就沒給孔祥西開口的機會。
一上來就是訴苦!
“孔院長,你是不知道啊,咱們29軍的日子過的苦啊!”宋哲元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,滿臉悲憤,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那周澤遠,仗著自己兵強馬壯,根本不把我們這些鄰居放在眼裡!肆意干涉我們華北的內政!”
“他佔了冀南還不夠,手都伸到冀中了!平津的財稅他要染指,還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發展什麼黨員,組織什麼工農運動!”
宋哲元越說越激動,站起身來,在屋裡來回踱步,嘴裡成語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。
“這人陰險狡詐、囂張跋扈、獨裁專橫……我老宋真是想不通,校長怎麼能容忍這等人物在黨國之內!”
一場訴苦大會下來,宋哲元用了幾十個成語,唾沫星子橫飛,把周澤遠描繪成了一個禍國殃民的絕世奸賊。
孔祥西臉上也適時流露出同情與憤慨,彷彿真被這番話打動了,“明軒兄受委屈了,中央對華北的局勢也是深感憂慮啊。”
說完,他看向了坐在身旁,一直沉默不語的副團長。
“戴處長,我聽說在衢州的時候,你和周澤遠有過接觸。你覺得宋主席所言若何?”
被點到名的戴雨農,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,他微微欠身,感嘆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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