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蔡先生,您是最近沒看報紙吧?”餘秋白端著酒壺環顧四周,臉上帶著那種如沐春風的笑意。
“我們接連打了好幾場勝仗,繳獲的物資多到用不完。你們這才幾張嘴?吃不窮我們紅軍的。”
這話說得敞亮又大氣,民主人士這一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。
周先生剛剛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來,正湊到鼻尖下面嗅著,聽到這話,接了一句:
“我說呢,你這麼窮的人,哪有錢請我抽這麼好的煙?原來是有別人請客啊。”
話音剛落,旁邊幾位民主人士都憋不住笑了出來。
周先生也不管旁人笑不笑,自顧自地劃了火柴把煙點上,深深吸了一口,愜意地靠在椅背上。
而右手邊那兩桌國民黨官員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。
幾個人面面相覷,筷子懸在半空,夾到半途的菜又放了回去。
感情咱們吃的大餐,都是自己丟的東西?
但這是在紅軍的地盤上,樓下樓外站著的全是穿灰布軍裝的衛兵,誰也不敢炸刺。
陳力夫倒是面色如常,甚至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彷彿剛才那話跟他毫無關係。
就在餘秋白轉身準備返回主桌的時候,陳力夫忽然喊了一聲:“秋白先生。”
餘秋白腳步一頓,轉過身來,“陳部長有何指教?”
“呵呵,指教不敢當。只是,聽聞貴軍此次談判代表為首者,乃是總指揮周澤遠。卻為何,席間未見其人?”
餘秋白麵上的笑容紋絲不動,“哈哈,周總指揮軍務繁忙,正要前來赴宴。他一會兒就到。”
話音剛落,樓梯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緊接著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傳了上來:“不好意思,我來晚了。”
周澤遠走上二樓,今天他難得換了一身新軍裝。
這套軍裝在紅軍中算不得什麼稀罕物,樸樸素素的,並無多少花哨,但穿在他身上,竟顯出一種簡約大方、乾淨利索的勁兒。
可落到一眾國民黨官員的眼裡,就只剩下濃濃的驚歎了——太年輕了。
都知道這位紅軍指揮官今年不過二十歲,可聽說和親眼見到,完全是兩碼事。
那張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未褪的圓潤,眉宇間卻有一股與年齡不相稱的沉靜。
他站在那裡,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蓬勃朝氣,與席間那些宦海沉浮多年的國民黨官員,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,像是春天的一株新竹立在了一堆枯木中間。
陳力夫放下酒杯,快步迎了上去,臉上堆出恰到好處的笑容,伸出右手來,“這位便是周總指揮吧,鄙人陳力夫,忝為……”
“陳部長。二陳之名,如雷貫耳。您是成名已久的前輩,就不需要如此客氣了。”
周澤遠伸出手來,跟陳力夫握了一下,繼續道:“自我介紹一下,周澤遠。13歲加入紅軍,同年上井岡山,14歲入團,15歲入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