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和你們國軍作戰，正好有七個年頭了。希望這段歷程，不會超過八年。”
陳力夫握著那隻年輕而有力的手，面上笑容不變，眼底的光芒卻微微一閃。
“那是自然。此行我等就是為和平而來，若能止戈為武，我等皆是國家的功臣。還望周總指揮能夠顧全大局。”
周澤遠將手抽出來，臉上的笑意未減：“古語有云，肉食者鄙。多年革命讓我悟出一個道理——讓你顧全大局，說明你不在這個大局之中。”
廳堂裡驟然安靜下來，空氣都好似被凝固了一瞬！
陳力夫的笑容僵在臉上，一時間竟然接不上話來。
他宦海沉浮多年，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，可從來沒有哪個人，用這種直白得近乎殘酷的方式，一句話就把他堵在了牆角。
還好他身邊的副手張衝反應極快，連忙站起身來，笑容可掬地打圓場：
“周總指揮，您誤會了，部長不是這個意思。他是希望我等雙方互相理解，要顧全的也不是政府這個大局，而是國家這個大局、人民這個大局，絕非為了一己私利。”
周澤遠臉上的冷意稍緩了些，重新換上那副得體的笑容：
“原來如此，倒是我誤會諸位了。陳部長，還望您不要見怪。我這人性格耿直，常常說話不經過大腦，有什麼就說什麼，藏不住心思。您大人有大量，不會跟我計較吧？”
陳力夫的笑容已經恢復了自然：“不見怪不見怪，周將軍快人快語，令人欽佩。年輕人有銳氣，是好事。”
旁邊的民主人士那一桌上，周先生側過頭湊到蔡老先生耳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好厚的臉皮。”
蔡老先生先是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也壓低了聲音，笑眯眯地回了一句：
“這個叫做厚黑，還真有幾分漢高祖的風範。”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都忍著沒笑出聲來。
陳力夫當然聽不見那桌的私語，但餘光掃過民主人士們微妙的表情，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。
他重新端起酒杯，朝著周澤遠舉了舉：“周將軍，臨來之前有一事想不通，不知可否為我解惑？”
周澤遠接過旁邊同志遞過來的酒杯，也端了起來：“只要不是涉及我紅軍機密的事情，我言無不盡。”
陳力夫抿了一口酒，放下杯子，像是在品那酒的味道，又像是在組織措辭。
“我聽說貴軍有蘇、荀二人，用兵如神，此番在閩浙贛接連大勝，打得我幾路大軍潰不成軍。不知將軍的指揮才能，對比此二人如何？”
周澤遠幾乎沒有猶豫，“這兩位都是最優秀的指揮官，軍事才能十倍於我。當世之中，少有敵手。”
陳力夫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：“哦？原來二位既是如此的才華橫溢……”
“那我倒奇怪了，為何不是這兩位擔任總指揮，卻偏偏是您坐在這個位置上？莫非周將軍您，有什麼特殊的才能不成？”
這個問題一齣，整個廳堂的目光都聚到了周澤遠身上。
左邊桌的民主人士們也紛紛放下了筷子，周先生甚至把剛抽了一口的煙從嘴裡拿了下來，凝神等著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