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導員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去吧。”
李磊三步並作兩步穿過隊伍邊緣,跑到老漢面前:“夏老伯!夏老伯!”
老漢渾濁的眼睛眯起來,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紅軍戰士。
“哎呀!你……你是磊子?李三石?”
李磊摸了摸臉上的刀疤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:“可不就是我嘛!老伯,我這臉上多了點東西,怨不得您一下子沒認出來。”
夏老伯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,力氣大得不像一個上了年紀的人:“磊子!你見著我兒子了沒有?清水他還活著不?”
“活著活著!清水哥活得好好的!”李磊反手扶住夏老伯的胳膊,生怕他站不穩。
“真的?那他怎麼沒跟你一道回來?是不是還在後頭?”夏老伯撐起佝僂的身子,努力踮起腳,朝李磊身後張望。
“老伯,您別看了。清水哥不在這支隊伍裡。”李磊把他輕輕拽回來,“當初打尤溪的時候我掛了彩,才轉到地方部隊來的。清水哥可比我威風多了,那一戰他親手斃了兩個白狗子,立了功,現在都當班長了!”
街坊四鄰早就圍了上來,聽到“當班長了”三個字,紛紛發出一陣讚歎聲。
“哎喲,清水那孩子有出息了!”
“老夏頭,你這福氣來了!”
旁邊一個長鬍子的大爺擠到前頭:“磊子,我方才問了好幾個同志,他們怎麼都說不知道閩西獨立師,連周師長也不認得?這也太奇怪了,咱們長汀出去的子弟兵,哪個不曉得周師長?”
李磊撓了撓後腦勺:“大爺,您那麼問,肯定問不著。現在哪還有什麼閩西獨立師,早就改編成紅七師了,那可是咱們紅軍一等一的主力!”
“還有周師長,他現在是咱們整個先遣隊的總指揮,是大首長!您問姓周的師長,那些年輕同志可不就懵了?”
“總指揮?”夏老伯拄著竹杖直起腰來,“這個總指揮……比咱們閩西軍區的司令還大?”
“那可不!我聽說,咱們閩浙軍區的陳司令員和總指揮是平級的。陳司令員可是中央來的大幹部,管著好幾個軍分割槽,閩西只是其中一個。您說總指揮大不大?”
“哎呀!咱們長汀也出了個大人物!”街坊們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瞎說!澤遠同志又不是咱們長汀人!”
“怎麼不是?他在咱們長汀待了那麼久,那就是半個長汀人!咱們那麼多子弟跟他出去打仗,那又是半個!加在一起,他就是整的!”
“你們尊重點,人家現在是大首長,要叫周總指揮。”
“要我說啊……”一個老婆子摸著下巴,忽然來了興致,“澤遠同志自小就在逃荒隊伍裡,自己也不知道家鄉在哪,沒準就是咱們長汀出去的!要不怎麼這麼有種呢?”
這話一齣,街坊們紛紛點頭稱是,彷彿這個“推斷”已經坐實了一般。
但這片刻的熱鬧剛起了個頭,就被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了。
“磊子!磊子!你見著我們小廣了沒?他還活著不?”
李磊還沒來得及答話,嘩啦一下,人群又擠了上來。
“我家大牛呢?”
“還有我那侄女婿,姓劉的,你認不認得?”
”!來個一個一,點慢,點慢“
”!啊我答先是倒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