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,百里之外的衢州城頭。
周澤遠和荀淮州正並肩站著,手裡都舉著望遠鏡,看著遠處在衢江上忙忙碌碌的國軍工兵。
冬季的江水水位下降了不少,但江面依舊寬闊,水流湍急。
初冬時節的江水冰冷刺骨,沒人願意下水。
因此,在江面上搭建浮橋,就成了國軍渡河唯一的選擇。
“老荀,你看,國軍在北岸也開始搭浮橋了。他們這是想把北岸也作為主攻方向?”周澤遠放下望遠鏡,語氣裡帶著一絲探尋。
荀淮州冷笑一聲:“他們要是有咱們這種迂迴包抄的意識,咱們還能打得這麼輕鬆?依我看,這就是東施效顰,想學咱們搞多點進攻,分散咱們的注意力罷了。”
“倒是聽說對面新來了個叫徐庭瑤的,好像是在長城跟小鬼子真刀真槍幹過的狠角色。有他在,咱們想一口氣吃掉劉志前線那三個軍,怕是有些難度。”
“做人不要太貪心,要懂得知足。”周澤遠拍了拍荀淮州的肩膀,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“你應該多學學我,我的胃口就沒那麼大。我就惦記著國軍存放在金華的那一萬多噸物資!只要把那個拿到手,其他的,多掙少掙都算是撿的。”
荀淮州斜眼看著他:“對,我是應該學學你。貪大的,不貪小的。可我看你那意思是,小你也想貪,只不過是看人家兵力強,不想啃硬骨頭罷了。我說的對不對?”
“哈哈,知我者,淮州也。”周澤遠也不否認,大笑起來。
他指著遠處的國軍陣地,說道:“你知道草原上的獅子怎麼捕獵野牛群嗎?它們不輕易硬上,風險太大。”
“它們就遠遠地跟著,騷擾著,讓牛群不停地跑,不給它們休息的機會。等隊伍裡的老弱病殘掉隊了,再一擁而上。”
“追擊戰,尤其是對付建制還完整的敵軍,就應該這樣。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吊著他們,讓他們跑不出咱們的攻擊範圍,始終提心吊膽,越拖越疲憊,越拖越瘦。”
“等到合適的時機,再猛地撲上去,能咬死就咬死,咬不死也得咬掉他一塊肉。”
荀淮州聽著,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:“澤遠,我總感覺你這套打法,是不是有點太軟了。總想著打巧仗,避實擊虛。”
“有時候我覺得,咱們其實可以打得更激進一點。可能傷亡會大一些,但戰果說不定也更大。”
周澤遠搖了搖頭,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。
“這是內戰,咱們的兵,國軍的兵,說到底都是中國人。沒必要用上十分的力氣去打生打死。那股子狠勁,還是留著以後對付日本鬼子吧。”
他看向荀淮州,目光真誠:“所以,等金華那邊得手,劉志的部隊開始撤退,追擊戰就由你來全權負責。”
“你要是同意我的方案,那我就坐鎮中軍,居中指揮。要是不同意,咱倆換個位置。”
荀淮州只是愣了一瞬,隨即一拍胸脯,“同意!我堅決擁護總指揮同志的英明決策!”
“好,那我就放心了。接下來,就等今晚上老蘇那邊的訊息了。”
夜色如墨,將金華城籠罩。
位於城南的軍用機場,也由白日的喧囂歸於平靜。
跑道兩側的探照燈熄滅了,只剩下營房和哨塔透出些許燈光。
這座機場離市區不遠,恰好位於南部山區與金華城區的中間地帶,旁邊就是一條通往衢州方向的主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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