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現在衝進後臺,‘秋燕’也早已趁著剛才的混亂跑得無影無蹤了。
撤!李涯牙縫裡硬生生擠出這一個字,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甘。
特務們如潮水般退去。
後巷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餘則成站在後巷門口,理了理大衣衣領,準備轉身返回樓上包廂。
然而,退到最後面的李涯,卻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李涯敏銳的特工直覺告訴他,剛才這裡一定發生了什麼。
他緩緩轉過身,沒有理會餘則成,而是徑直走到了剛才餘則成站立過的那個小小窗臺旁。
那是戲院後巷連線後臺唯一的一個低矮木窗。
窗臺上的風雪被簷角擋住了一半。李涯半蹲下身子,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微型強光手電筒,對著木質窗臺的縫隙仔細照射。
手電筒的光束在昏暗的木紋上掃過。
突然,李涯的瞳孔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!
在木窗臺最邊緣的木刺縫隙裡,粘著一絲極其微小的、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紅色印痕!
李涯戴上手套,極其小心地用鑷子將那絲極其微小的紅色印痕捏了起來,湊在燈光下仔細端詳。
這不是一般的胭脂,也不是戲子臉上的油彩。
這是帶有特製硃砂與沉香精油成分的……軍統局機要室專用的絕密紅印泥!
李涯的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。
這種特供印泥,只有軍統各站機要室主任手裡才有!是用來給最高密件蓋騎縫印的!
剛才是餘則成站在這裡。
窗臺上有機要室特供印泥的殘渣。
而‘秋燕’剛才恰好從這裡經過。
所有的線索在這一瞬間,像是一條毒蛇般在李涯腦海中死死地纏繞在了一起!
李涯緩緩站起身,將那絲帶有一絲硃砂紅的印泥極小心地裝進了一隻小玻璃瓶裡。
他轉過身,遙遙地看向戲院二樓機要室主任餘則成離去的方向,那雙病態而狠毒的眼睛裡,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。
餘則成……李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無比的獰笑,喃喃自語,藥品你送出去了,‘秋燕’你也放走了。但你留下了這個……
這一次,我拿到你的死穴了。
夜風呼嘯,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雪茄餘香。
海關的藥品已經順利踏上了前往華北根據地的漫漫征程,但一場圍繞著這絲微小印泥殘渣的全新生死絞殺,在天津站的暗夜裡,再次悄然吹響了號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