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跳沒有加快,嘴角沒有任何變化。
但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。
上頭的人。
周孝先說的上頭的人,指的只可能是一個人。
代號“秋風”。
如果毛人鳳真的出手撈那兩個特務,那事情就會變得更加複雜。憲兵隊要是把人放了,那兩個特務就會回來把訊息帶給周孝先。
他們跟蹤的目標是誰,一清二楚。
周孝先拿到這個資訊之後,下一步要做什麼?
餘則成在白紙上寫了一個字,又劃掉了。
他在等。
等一個時間視窗。
如果毛人鳳撈人成功,他就必須搶在特務回來之前,先把周孝先身上最致命的那張牌打出去。
如果毛人鳳撈人失敗……那就更好辦了。憲兵隊一旦在那兩個特務身上查出違禁品,周孝先自己就得陪葬。
下午兩點,呂宗方的勤務兵走進來,抱著一摞檔案。
“餘科員,呂副處長讓我把這些檔案交給你,都是待處理的截獲電文,讓你做分類整理。”
餘則成接過檔案,點了點頭。“好的,辛苦了。”
勤務兵走了之後,餘則成把檔案攤開在桌上。
一共十四頁,都是用藍色油印紙列印的截獲電文抄件。日軍的,格式和編碼他已經基本能認出來了。
他一頁一頁地翻,到第七頁和第八頁之間的時候,手指突然停了。
兩頁油印紙之間夾著一張薄薄的空白信箋。
白色的,質地比公文紙要好,有點像私人用的那種信紙。
上面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右下角,有一個極淺極淺的鉛筆痕跡。
一個問號。
餘則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他沒有拿起那張信箋,而是若無其事地用另外幾頁電文把它蓋住了。然後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假裝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回到座位上的時候,他用餘光掃了一圈。沒人注意他。周孝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,走廊那頭的大嗓門也沒了動靜。
他重新坐下,把那張信箋從檔案堆中抽出來,放在最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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