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翠平的右耳後方,原本嬌嫩的皮膚已經被燒紅的燙髮夾深深燙進去一塊!那一整塊皮膚被高熱徹底破壞,焦黑的爛皮與鮮血粘連在一起,模糊成了一團慘不忍睹的血肉潰爛面!
那顆曾經記錄在保甲名冊上的“耳後黑痣”,在這場極其殘酷的物理毀滅下,連同周邊的肌理,被徹底燒得灰飛煙滅,死無對證!
“王嫂!你這個毒婦!你敢謀害我太太!”餘則成暴怒嘶吼,伸手拔出腰間的皮套手槍,直接頂在了王嫂的額頭上!
慘叫聲與驚呼聲徹底引爆了整座家屬區。
不過兩分鐘,吳太太帶著好幾名官太太和站長公館的警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客廳。
當吳太太看到地上的燙髮夾、漏電的火花,以及翠平耳後那團慘絕人寰、散發著焦味潰爛的傷口時,吳太太嚇得捂住了嘴巴,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潑婦怒吼:
“王嫂!你這個殺千刀的賤婢!你敢在家屬區下黑手燙傷餘太太?!說!是不是李涯讓你來乾的?!”
王嫂嚇得尿了褲子,跪在地上瘋狂扣頭,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:“吳太太饒命啊!餘主任饒命啊!我不是故意的!是插頭漏電……是燙髮夾絆了一下啊!”
“混賬東西!”吳敬中隨後趕到,看著地上那一團焦糊的血肉,又看了看餘則成那雙赤紅充血的眼睛,吳敬中的臉陰沉得如同滴墨。
他雖然老謀深算,但在看到這血淋淋的一幕後,也徹底打消了最後一點懷疑——如果翠平心裡有鬼,怎麼可能讓一個眼線把自己的耳朵燙成這樣?!這分明就是王嫂笨手笨腳製造的惡劣事故!
“把這個滿嘴胡言的賤婢給我拖出去!”吳敬中一揮手,聲音冰冷刺骨,“叫警衛打三十大板,連夜趕出天津站家屬區!以後誰要是敢再放行動隊的眼線進來騷擾女眷,老子槍斃了他!”
“站長饒命啊!李隊長救我——!”王嫂像一條死狗一樣被警衛一路拖出了大院,聲音在風雪中漸漸微弱。
李涯安插在家屬區最隱蔽的一條毒蛇眼線,在此刻被徹底物理拔除!
客廳內恢復了平靜。
軍醫被緊急叫來,給翠平的傷口敷上厚厚的止血藥膏和繃帶。
吳太太拉著翠平的手,心疼得直掉眼淚,好一頓安慰後才帶著眾人散去。
深夜,臥室的門關上了。
雪打在窗戶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翠平靠在床頭,右耳纏著厚厚的白繃帶,臉色因為劇痛而蒼白如紙,額頭上滿是冷汗。
餘則成端著熱湯走過來,脫下外套,在床邊緩緩坐下。他伸出手指,想要去碰一碰那繃帶,手卻在空中止不住地下沉顫抖。
他太清楚了。為了化解明天早會上黑鴞與李涯的致命殺局,翠平剛才是在沒有任何麻醉的情況下,硬生生用燒紅的鐵器活活燙穿了自己的皮肉!
這是何等可怕的意志,何等壯烈的決絕!
“還……疼嗎?”餘則成的聲音沙啞無比,眼眶有些發紅。
翠平忍著陣痛,擠出一抹極其粗糲卻溫和的笑容,抬起手拍了拍餘則成的手背:
“瞎心疼啥?當年在白洋淀打日本鬼子,被流彈削掉一塊肉我都憑空撐過來了。這點燙傷算個屁……只要能把敵人的嘴給堵死,值了。”
餘則成握緊了翠平粗糙的手掌。
那一刻,窗外寒風凜冽,但兩顆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靈魂,卻在鮮血與傷疤中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度與羈絆。
“你放心。”餘則成推了推眼鏡,眼神逐漸收斂了所有的溫和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寒芒,“明天的早會上,我會讓黑鴞和李涯,把這份血債,連本帶利地還回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