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整個地下二層的日光燈管同時啪地一聲熄滅!整棟天津站大樓的備用供電線路瞬間跳閘!
地下審訊室與觀察隔間,在頃刻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與漆黑之中!
“怎麼回事?!停電了?!”李涯在黑暗中氣急敗壞地尖叫起來,“備用發電機呢?!行動隊!快去看配電箱!”
審訊室裡,多導測謊儀的電子管瞬間熄滅,電機停止了運轉,油墨指標無力地垂了下來。
但就在停電前的最後一秒。
在機器因為電壓驟降而緩緩停止轉動的最後半個圈裡,裴遠為了緩解翠平情緒所問的最後一個測試基線的問題,剛剛落下……
“餘太太,拋開政治不談,你到底愛不愛餘則成?”
黑暗降臨的前一瞬。
在閃爍著微弱熒光的記錄紙帶上,面對這個問題,翠平那原本高聳入雲、劇烈飆升的死亡心率與電阻曲線,奇蹟般地在瞬間歸於一條極度平穩、極其柔和的直線。
“愛。”
翠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,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,更沒有半點偽裝與發抖。
那是從她骨子裡、從她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真實。
黑暗的觀察隔間裡,李涯手持手電筒,晃動的光束照在了那張因為斷電而卡住的記錄紙上。
裴遠湊在光束下,看著記錄紙最後那段平穩得近乎完美柔和的線條,以及最後記錄下的那個單字供詞,久久沒有說話。
在最冰冷、最嚴苛的美製科技儀器面前,翠平的謊言被剝離得一乾二淨,但她對餘則成的愛與守護,卻展現出了超越生死與機械的絕對真實。
這份真實,強行撕碎了李涯試圖將他們定性為“假夫妻潛伏”的邏輯鏈條。
十分鐘後,手電筒的光芒在狼藉的走廊裡晃動。
行動隊隊長跑過來彙報:“報告隊長!是地下室的高壓繼電器太老舊,再加上今天開了測謊儀的大功率電子管,導致線路過載短路,把保險絲全燒融了!修好至少要到明天早上!”
裴遠站在審訊室門口,脫下了手套,神色極其複雜地看著那臺已經徹底宕機的測謊儀。
記錄紙作廢了,測試被迫中斷。在法律和程式上,他們無法再用這份殘缺不全的資料去逮捕餘則成或者翠平。
李涯臉色鐵青地走到裴遠身旁,咬著牙低聲道:“裴科長……還能不能重新測?”
“重新測?”裴遠冷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,“李隊長,測謊這種東西,講究的就是第一次突襲的心理威壓。現在他們有了準備,再測十次,資料也全是假的了。”
說到這裡,裴遠突然停了下來,那雙精明毒辣的眼睛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閃過一絲異樣的寒芒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著靠在配電箱旁、正在擦拭手帕的餘則成,然後湊到李涯耳邊,用極低的聲音吐出了一句讓李涯渾身發毛的話:
“不過,李隊長,作為心理學家,我可以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這個電……停得太巧了。”
“天津站不僅有內鬼,而且這個內鬼,剛才就在這間屋子裡,就在配電箱的旁邊!”
李涯的瞳孔在瞬間猛地收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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