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臉沒有跑。
不是不想跑。是跑不了。巷子兩頭都被堵了。東頭是三指帶著兩個人,西頭站著另外兩個穿灰布褂子的年輕人,手裡各揣著一把短刀。
刀疤臉的腦子飛速轉動著。他把黃包車推到了巷子中間,假裝擦汗,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的地形。
左邊是一排低矮的棚屋。賣豆腐的、縫衣服的、修鞋的。右邊是一面斷了半截的磚牆,牆後是一條死衚衕。
無路可走。
三指已經走到了離他不到二十步的地方。他的眼睛像是兩顆生鏽的鐵釘,釘在了刀疤臉的右手上。
“嗨,車伕。”三指的聲音不高不低。“右手伸出來我看看。”
刀疤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就在這個時候,旁邊那間豆漿作坊的門簾一掀,走出來一個穿著髒兮兮短褂的中年人。
那人戴著一頂破草帽,帽簷壓得很低,臉上掛著兩撇歪歪的八字鬍。手裡拎著一個鐵皮水壺,水壺冒著白氣。
是餘則成。
他換了一身打扮。短褂、布鞋、草帽,配上那兩撇用鍋底灰畫上去的八字鬍,活脫脫就是一個在棚戶區討生活的小商販。
餘則成早在半個小時前就注意到了巷子裡的異常。穿灰布褂子的人不是這一帶的。他們走路的方式不對。棚戶區的苦力走路是拖著腳的,因為鞋底太薄。這些人的步子硬且快,像是受過訓練的。
他沒有急著出手。他在觀察。
直到看見三指畫的那張刀疤圖。
餘則成的心裡“咯噔”了一下。他馬上明白了:這是衝著刀疤臉來的。那天雨夜在金陵飯店的後巷,有人記住了刀疤臉手上的特徵。
硬衝?不行。巷子裡至少五個人,而且刀疤臉手無寸鐵。
逃?也不行。兩頭都堵死了。
餘則成在十秒之內做出了決定。
不是逃,不是打。是“消除特徵”。
他一把拽住了刀疤臉的胳膊,把他拖進了豆漿作坊。
“你幹嘛?”刀疤臉一臉懵。
餘則成沒有解釋。他環顧了一下作坊。灶臺上有一口大鍋,鍋裡是剛煮開的豆漿。鐵皮水壺就是從這口鍋裡舀出來的。蒸汽從鍋沿往上冒,帶著一股濃烈的豆腥味。
餘則成看了看那口鍋,又看了看刀疤臉的右手背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變得非常冷。
“咬住。”餘則成從灶臺上抓起一塊抹布,塞進了刀疤臉的嘴裡。
刀疤臉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餘則成已經抓住了他的右手腕。
然後,餘則成用左手端起了鐵皮水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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