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不上什麼好貨色。雷納託搖了搖頭,將酒杯推了回去,抬起目光看向皮耶,語氣乾脆道:
“我不飲酒。”
望著黑幫老大若有所思的神色,劍士又補了一句:
“皮耶,別用這些無聊的小手段來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新大陸貴族了。如果只是單純想要檢驗下我的實力,不妨找個好手來‘切磋’幾回合,你自然就能知曉了。”
皮耶看了一眼被推回來的酒杯,沒有露出不悅的神色,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回應。
“雷納託爵士,‘白港’島土地貧瘠,遠離主島,全靠來往船隻的商品週轉,實在是沒什麼好酒。‘溺死鬼’酒吧的酒水滿足不了您的口味,還請見諒。”
他將那杯酒端起來自己飲了一口,含在口中停了片刻才嚥下,然後放下杯子,換了一種更為正經的語氣開口說道:
“千島人和大陸人的習慣不太一樣,我們這邊辦事講究‘交情’。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,來海上冒險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腰上的活計,為了求財,你殺我我殺你的,殺得多了,活下來的人自然也就有些怕了,反而不相信手上帶血的金幣了。”
皮耶端正了坐姿,語氣有些感慨。
“所以大夥兒談生意的時候,比起直來直去地談錢,還是更喜歡先講講‘交情’。你承了我的情,我欠了你的恩,要是還想在附近混,保全個好名聲,就必須老老實實地把事兒辦清,還了人情...”
面對對方這番看似拖延的說辭,雷納託只是靜靜聽著,心中沒有任何波動。
畢竟這裡沒有法師協會牽頭建立的冒險者工會,釋出委託的形式都非常原始,基本依靠中間人本身的個人信譽,篩選步驟自然冗長。
冒險者工會雖然總被詬病吃相難看,入會費抽成高、糾紛處理拖延、對底層冒險者的保護力度也有限...
但任務板上的每一項委託都標著明確的報酬和期限,公會大廳裡也全年無休地坐著幾名辦事員,負責核對委託人和接取者的身份,讓每一場任務都有案可查。
工會遍佈南方的各個地區,冒險者們可以自由地到處流動,同時工會也是當地的納稅大戶,在地方法律與內部規則的保護下,人們都把拿錢辦事的冒險者當成理所當然的存在。
甚至就連民間的私活也受這股風氣影響,經常沒有預付款就敢招人去幹掉腦袋的活兒。
而在阿奇佩拉戈斯之海,情況則完全不同。海上沒有固定的規律,王國的法律更是遠在天邊。飄在海上的船換一面旗就是另一地區的人,進了碼頭錢袋捂緊便誰也找不到你的蹤跡。
他可以想象,受僱傭者卷錢跑路、兩頭吃、甚至黑吃黑肯定都是非常常見的現象,根本沒什麼契約精神可言。
所以在這片滿是罪犯的混亂之海中,人們反而更加在乎人情與名聲,很少有人去嘗試僱傭那些不知名的陌生人辦事,而是更願意委託那些知根知底的本島人。
聽著這名黑幫老大坦誠地為他科普當地人的習慣,雷納託抿了抿嘴,思考了片刻,隨即再度開口,將話題拉回正軌:
“既然如你所說,比起陌生人,你更偏愛讓知根知底的自己人辦事。那麼你僅憑一個傳聞就派人蹲守碼頭,費時費力地邀請我前來見面,究竟是為了什麼?”
皮耶嘆了口氣,主動從吧檯後走出,無奈道:
“‘一切規則都有例外。’不瞞你說,其實我也想找個‘白港’人,可這次的目標太過扎手,實力不夠的人去了只是送死。而能幹這活兒的又不願意為了這點錢招惹個大仇家...”
眼見話題終於要進入正題,雷納託挑了挑眉,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,把對方沒說完的後半句補全了:
“所以你才找上我,一名外海來的陌生劍士,想要賭賭運氣?”
皮耶點了點頭,大大方方承認道:
“沒錯,而且目前來看,似乎我的運氣不錯。”
在一番近距離觀察與交談之後,皮耶似乎已經對雷納託有了足夠的判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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