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明德堂,老遠聽見了屋子裡傳出的笑聲,其中一道嬌俏聲沈青蘿極熟悉,是小她一歲的妹妹沈清漪。
這樣的熱鬧,從沒在她活著時發生過。
錢嬤嬤在屋外稟報:“大小姐到了。”
屋中說話聲頓止,侯夫人聲音傳出:“快讓阿蘿進來。”
豆子候在院外,白嬤嬤與小丫跟著沈青蘿進屋,陸硯緊隨其後。
正院裡坐的滿滿當當,沈家三房夫人與小輩都在,魏氏坐主位,打扮雍容,一副侯府老夫人的做派。
侯夫人起身,保養得宜的臉上含著笑:“阿蘿回來了,一路可安好?”
十足的客氣生疏。
在沈青蘿記憶中,這已經是母親難得的好臉色了,她該感激涕零。
沈青蘿福了福身叫了一聲娘又說一路都好,不冷不熱。
“那就好,”侯夫人望向上座,用命令的口吻道:“向你祖母請個安。”
侯夫人是魏氏做主進門的,江南三城,江陵城居首,侯夫人是江陵城通判之女,其母又是名門望族盧氏旁支。
半路殺出來沒有根基底蘊的侯府是難娶上侯夫人這樣的貴女,是魏氏用母家牽線搭橋才成了事。
因此,魏氏成了侯爺的恩人,侯夫人更是處處尊敬,尊魏氏為母。
只是要沈青蘿叫她祖母?
做夢!
魏氏笑吟吟的看她,似篤定她會開口,安靜的堂中,沈青蘿清靈靈的聲音落下
“祖父何時休妻扶正了妾室?”
一屋子人笑容凝固。
她們日日請安一聲聲母親的叫著算什麼?
沈青蘿這話不亞於扯開了一層遮羞布,將老侯爺寵妾滅妻擺上了檯面。
侯夫人眉頭緊蹙,沈青漪自她身後走出,一身胭脂色衣裙,肌膚賽雪,明豔照人。
她向沈青蘿行了一禮,親暱道:“姐姐,你有所不知,祖母待我們極好,府上三位還在讀書的小弟便是因為祖母的關係才能進葉家家學,才能跟著大儒周詢先生讀書。”
“是嗎?”沈青蘿淺笑道:“我怎麼聽說是一尊圓空大師開過光的白玉觀音像才叩開了葉家大門,讓葉老夫人鬆了口答允了此事?”
魏氏眸光一縮。
她是怎麼知道的?
又聽沈青蘿說:“白玉觀音像原本供奉在小佛堂,是我祖母年輕時所求,供在府中沒一年就懷上了父親,有了靈驗的名頭,你將它送與葉老夫人投其所好,借的卻是我祖母的勢頭。”
圓空大師早已圓寂,他是得道高僧,傳說是升了仙,葉老夫人的心病是葉懷瑾不能生子,這樣一尊送子觀音可謂是她日夜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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