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嚴先生靜坐不動,一言不發。
其他人發現了他不對勁,安靜下來,他左邊的先生提他:“魁首還是您來宣佈吧?”
年先生看向沈長亭,十分嚴肅:“沈二公子,我且問你,這首詩真的是你所作?”
被這一雙教過無數學子的犀利眼神一瞧,沈長亭心猛地突了一下。
有過準備,他臉色尚鎮定:“回先生的話,詩的確是在下所作。”
“你撒謊!”年先生態度陡然憤怒起來:“讀書人,最要的是誠實,你連這都做不到,還稱什麼讀書人?”
伴隨著這句話,是沸騰的議論聲。
蘭亭宴自十年前開始,被嚴先生毫不留情面指出來作弊的這還是第一個。
周圍人的目光如針,扎著沈長亭岌岌可危的偽裝,他強裝受冤,惱羞成怒:“年先生,在下尊您是梧桐書院山長,對您多有敬重,可您憑空就說詩不是在下所作,是在侮辱在下!”
年先生哼了聲,從袖口抽出一張疊好的宣紙,展開在眾人面前。
“我既開了口,就不是憑空。蘭亭宴開始前,我見了一位小友,他不便親來,便留了首詩下來。”
左右兩邊先生一看,瞪大了眼珠子:“這不是沈二公子所作那首嗎?”
“怎麼會一模一樣?”
沈長亭如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,僵立如木,連手指尖都不敢動一下。
這時,一道嬌脆聲音出來為沈長亭辯解:“年先生,即使您先拿到了那首詩,並不能證明那首詩就不是我二哥所作。”
沈青漪理了理衣裙上前:“我二哥常來白鶴湖遊玩,時常和朋友一起在百花樓作詩,白鶴常有,我二哥自然寫得。”
不少人被她的容貌吸引,再順著她的話想發現有理。
“是啊,這首詩出現的順序不能證明寫下的順序,說不準是沈二公子在這百花樓所作,被誰瞧見了,抄了下來,送到年先生手裡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“好歹是侯府二公子,不至於抄別人的詩。”
沈長亭彷彿看見了救命稻草,緊緊抓住:“我妹妹說的不錯,我作這詩時,喝醉了酒,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被何人窺探了去。”
他話落,松成先生咦了一下,他盯著年先生手中的詩瞧,突然道:“芳華是署名嗎?”
“芳華”二字一齣,不僅人群中波動,宴中讀書人也露了驚訝色。
梧桐書院不在城內,故而不知盛京最近名人。
陸硯雖沒見過芳華閣小東家,但他將他引以為知己,他站出來解釋。
“明月茶館尚存了許多芳華閣小東家所作詩文,可取來核對字跡。”
沈青漪冷眉對他:“字跡可模仿,萬一是有心之人模仿了芳華閣小東家,栽贓嫁禍給我二哥呢?”
“你怎麼不說你二哥就是芳華閣小東家?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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