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宮時,下起了小雨,藏了春意,夏初長,風暖人間草木香。
沈青蘿在馬車裡小憩片刻,一睜眼,看見小丫還睜著大眼睛難掩興奮,笑她:“還在想慈寧宮的燒乳鴿嗎?”
見她醒,小丫打開了話匣子,手舞足蹈:“我竟然進了宮,見到了太后娘娘!要是我爹知道,做夢都要笑醒了。”
沈青蘿打了個哈欠:“回去你寫信告訴你爹,正好過幾日費時要送東西去山陽。”
“那我要把今日見到的都寫下來,好叫我爹知道,我現在很厲害,”小丫說:“爹總說我不是男孩,不能繼承保和堂,我不要保和堂,我要開自己的醫館。”
沈青蘿笑著摸她的頭:“等你再大些,我就給你開間比保和堂還大的醫館。”
小丫笑的燦爛。
“對了大小姐,今日我給桂嬤嬤開的方子,太后沒說話,是不是不滿意?”
“桂嬤嬤從小跟著太后,得太后看重,她用的方子,太后定會讓太醫署的太醫過目的。”
是謹慎,也是考驗。
若方子真勝過太醫署的方子,太后會再次召她進宮,小丫才有資格為太后看診。
回到侯府,還沒進伴月閣,就有人來請她去明德堂。
沈青蘿讓小丫回去:“下雨了天有些涼,讓素月送一件披風來給我。”
小丫點點頭。
明德堂的會客廳裡坐滿了人,沈正,侯夫人,沈泰,沈智以及陳氏計氏。
魏氏穿了一件深色織錦褙子,用了金線滾邊,頭髮梳的光滑,插著一支碧綠的簪子。
她坐在祖母常坐的木榻上,鋪著舒適的青緞靠背坐褥。
沈青蘿進門,她臉上有一閃而過的精光。
其他人沉默著,看沈青蘿的眼神像看什麼髒東西一樣。
沒等她坐下,沈正就問:“阿蘿,你最近有沒有見什麼人?”
沈青蘿:“我剛進宮,見了太后娘娘。”
沈正靠在椅背上,滿眼審視與懷疑:“我說的是從外地來的人。”
“爹直說吧,我見了誰。”
所有人坐著,沈青蘿站著。
她像是受審的犯人。
進宮前,進宮後,截然不同。
“阿蘿,”侯夫人等瞪著沈青蘿:“你見了山陽縣來的人,你三嬸親眼所見,你和他在芳華閣門口拉拉扯扯,許多人都見到了。”
又說:“那人還往侯府送過幾回東西,說是單給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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