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的太大,又是翻山越嶺,沈青蘿染上了風寒,起先是咳嗽,後來是發熱。
再後來人都迷迷糊糊了。
“早知道帶著小丫了。”沈青蘿心道。
跟著葉懷瑾的人不多,他們作尋常百姓打扮,但葉懷瑾高大好認,住客棧有危險。
沈青蘿神志不清之際,還記得提醒他:“別去找大夫,我能堅持。”
她窩在葉懷瑾懷裡,很小一團,葉懷瑾用大氅將她全身包裹住,露出眼睛鼻子。
她的鼻子凍紅了。
前面是離山,翻過去就到了連州境內,葉懷瑾從前行軍時走過。
輕車簡從,比官道水路快。
他看了看懷裡的人,半晌,調轉馬頭:“你們繼續走,在連州匯合。”
下屬不放心,要留兩個人跟著他,他搖頭:“人越多,目標越大。”
葉懷瑾帶著沈青蘿進了城,看了大夫。
大夫年紀大了,以為他們是夫妻,便說:“貴夫人病的很嚴重,要好好休養,不能再凍著。”
葉懷瑾沒作聲,他看著老大夫開方子抓藥。
山路是走不了,他決定暫時在這裡歇息一晚。
他沒住客棧,而是找了一個獨居的老婆婆家,只說自己是帶著夫人來求醫的,身上的銀錢花光了。
老婆婆眼花了,依稀見他們穿著粗布衣裳,看他們可憐,留他們住一晚。
屋子不大,一個小院,一個堂屋,兩間臥房,老婆婆住了一間,還有一間是她兒子的。
早年,她兒子外出找生計,至今未歸。
葉懷瑾帶著沈青蘿便住在了老婆婆兒子的房間裡。
藥是老婆婆幫忙熬的,葉懷瑾沒餵過人喝藥,幸好沈青蘿有一點意識,藥入口會自覺吞嚥下去。
“倒乖覺。”葉懷瑾低聲說。
老婆婆眯眼看著,瞅瞅葉懷瑾,瞧瞧依靠在他懷裡的沈青蘿,笑著對葉懷瑾說:“你真有福氣。”
葉懷瑾:“......”
他能聽得出,老婆婆是在說他看起來比沈青蘿大上許多,是老牛吃嫩草。
屋子的窗戶壞了一角,晚上又冷風往裡吹,沈青蘿喝了藥,發散藥性,昏沉的腦袋以為是祖母在身邊。
她尋著熱源靠近,在黑暗中探出兩隻手,抱著“祖母”的腰,嘟囔說著稀碎的話。
一邊說一邊哭:“祖母,我知道錯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