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洛伊沒有立刻回應蘿茵。
他的右手在虛空中一握,空氣中的水汽與寒氣瘋狂匯聚,一柄冰藍長槍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形。
他撐著那柄冰槍,緩緩地站了起來,銀色的髮絲在起身的動作中從肩頭滑落,露出那張蒼白卻輪廓分明的臉。
他抬起手,用袖口胡亂擦了把嘴角的血,然後側過頭,看向她。
那是一個怎樣的表情啊。
他的嘴角高高地咧著,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,冰藍色的眼眸在猩紅天光中亮得驚人,如同兩顆被點燃的星辰。他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血痕,蒼白的面色讓這個笑容顯得有些猙獰,可那雙眼睛裡,卻是神采飛揚的自信。
“放心吧,一個聖級而已。”
他將冰槍從地面拔起,槍尖斜指地面,而遠處那片煙塵翻湧的廢墟深處,那裡,一道矮壯的身影正在緩慢地站起來。
“不是說達米安那傢伙逆伐過聖級嗎?”克洛伊認真地道:“我可是壓了那傢伙一頭的本屆最強新生。”
蘿茵愣了一瞬。
然後她抿了抿嘴唇,那雙碧綠的眼眸裡,淚水終於湧了上來,在眼眶裡打著轉。
可她的嘴角,卻慢慢地彎了起來。
那是一個含著淚的笑容,卻又亮又暖,如同雨後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。
“嗯。”她用力地點了點頭,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,卻變得無比堅定:“小克洛伊是最強的!”
然後她抬起手,手腕上的空間手環光芒一閃。
一株碧綠色,散發著濃郁的生機的藥材出現在她掌心。
蘿茵二話不說,直接將那株藥草朝克洛伊的方向丟了過去,然後拉著還處於茫然狀態的西爾維婭轉身就跑,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,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小克洛伊什麼忙,但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她最喜歡看的那些冒險故事裡,拖後腿的沒用花瓶!
而克洛伊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株被蘿茵丟來的植物,微微一愣。
生靈草。
他曾經在芬里斯那兒得到過一顆。
那時蒂薇婭被重創瀕死,在極夜之淵裡,他用那株生靈草將蒂薇婭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。
而此刻,他掌心的這株生靈草,品相甚至比芬里斯當初拿出的那顆還要好上幾分。
克洛伊咧了咧嘴,沒有猶豫,直接將那株生靈草塞進了嘴裡,大口嚼著嚥下,一股溫潤的暖流,順著喉嚨滑入腹中。
然後那股暖流在體內炸開,如同一顆被投入池塘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沿著每一條經脈,每一根血管,每一寸肌肉擴散開來。
生機如同潮水般湧向四肢百骸。
一縷縷白煙從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上升騰而起,那是生命力在燃燒時蒸騰出的餘燼。
而在他面前百米之外的廢墟深處,矮人已經站了起來。
他的頭顱上,那個被漆黑長槍貫穿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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