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喉結上下滾動,發出一聲如同野獸低吼般的悶響。
他抬起頭,盯著對面的克洛伊。
那目光如同一頭發了狂的犀牛,盯著一隻不知天高地厚擋在自己面前的飛蟲。
“你想怎麼死?”他的聲音粗糲嘶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雜種!!!”
而克洛伊——
他嗤笑了一聲。
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魔力正在生靈草的滋養下飛速恢復,那些被反噬撕裂的經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貫通,新生的魔力如同解凍的溪流般重新在體內奔湧。
他抬起手,掌心朝上,五指微微張開。
一點漆黑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現,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墨滴般迅速擴散,在他身周化作一層薄薄的夜色,他抬起頭,迎上矮人那雙血紅的眼瞳。
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咧開,露出了一個比對方更加猙獰的表情。
“這話該我來問你,渣滓!”
話音落下,渾身魔力瞬間開始逆轉。
魔力逆流。
這幾個字寫起來簡單,做起來卻像是在用燒紅的鐵鉗活生生地擰斷自己的每一條經脈。
尋常魔法師引動魔力,如同溪流順渠而下,自然通暢毫不費力。
而克洛伊此刻所做的,是將那條奔湧向前的洪流猛地扭過頭來,讓它撞上自身的源頭,撞上那些維繫著生命運轉的根基,撞上那些比血管更纖細,比神經更敏感的魔力迴路,硬生生地將整條河流逼回原點。
但他沒有停,因為他知道,面對聖級,黑夜魔法是他唯一能夠跨級而戰的底牌。
他要將渾身上下,所有的魔力都轉變成點燃黑夜的薪材!
魔法迴路一次次熔斷,生靈草帶來的恐怖生機又讓它一次次修復。
克洛伊體內此時彷彿有兩頭猛獸在互相撕咬,一頭名為黑夜的巨獸在吞噬一切,一頭名為生靈的巨獸在重建一切。
然後,黑夜開始爬上他的身軀。
他的銀髮被染作漆黑。
他的雙眼,也被夜色填滿。
最後,黑夜化作了長袍。
它彷彿是一整塊從夜幕上裁下來的布料,不加裁剪地披在他的身上,在狂風中拂動。
克洛伊覺得,自己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強大。
他周身的空氣在扭曲。
以他為圓心,半徑數米之內的所有光線都在被吞噬,那片區域如同一隻緩緩睜開的黑瞳,沉默地凝視著面前的猩紅天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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